王青石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，胳膊上蚊子包已经鼓成了个小米子。赵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就你娇气！你那三两下活儿，还不够我拾掇的零头？”说着又伸手去够炕头那盆洗衣裳的皂角。

夏日午后，蝉鸣聒噪得能把人脑子搅成一锅粥。王青石赖在炕上的心思比谁都实诚，可赵巧偏不依着他。她掀开他后腰的衣襟，露出那被蚊子伺候得不轻的胳膊，又气又笑：“嘿！瞧你这胳膊，跟刺猬似的，包得跟钉子杵一样。”王青石倒觉得痒，伸手去挠，结果越挠越红。

赵巧“哧”地笑出声，转身去灶房舀水，哗啦一下就冲进了灶坑里，黑灰蹭了她一袖子。“起来，磨蹭啥呢？明天还要早起去学堂呢，你倒好，在家里当米虫！”她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儿却麻利。

王青石赖在炕上，那张俊脸凑近了炕沿，也是被蚊子咬得有些发红，“那我哪里能跟会干活的动手……再说了，你这手艺，不比我强？”赵巧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，火光映着她的眼睛，亮晶晶的，“我那是会拾掇活计，你那是光会叫唤！行了行了，起来吧，我帮你拍拍身上的蚊子。”

两人折腾了半晌，王青石才算起了身。赵巧把水盆往他脚边一撂，又拿起搓衣板，“自己搓！”王青石嘟囔着坐到水盆边，看着赵巧回身开始烧水。他搓了半天，那件脏衣服也没见干净多少，赵巧从背后揪住他的胳膊，“搓前面搓后面，你这手倒是勤快。”

王青石被她一揪，倒没恼，反而有点乐，手指头在她腰上轻轻戳了戳，“媳妇儿，要不我给你搓？”赵巧脸“唰”地就红了，一把将他手打掉，“滚！你那脏手，搓了我这干净衣服？”

水开了，赵巧舀起来泡手巾，习惯性地往王青石面前一递，“擦擦脸！”王青石接过手巾擦了擦，又把脸凑近了灶台烤火。赵巧给他搭好衣服，转身去晾台上收浆好的衣服，低声嘀咕，“这日子啊，不就这么过来了？”

王青石偷瞄着她叉着腰晾衣服的背影，嘴角噙了点笑。这女人，嘴上毒，手可巧了。家里家里，院子里，哪一样不是她拾掇得井井有条？比他那个满嘴经书却连门户都懒得打扫的师父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