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磨声还在继续，陆琛还是没抬头。林晚星盯着屏幕，那几张薄薄的纸泛着刺眼的白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咬着牙，感觉血都要从喉咙里涌上来。

“研磨声挺悦耳啊，”陆琛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甚至有点不耐烦，“需要我帮你关掉？”

林晚星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冰冷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，曾经是她见过最炙热的太阳，现在却像西伯利亚的寒风，刮得她脸颊生疼。“不用，”她声音发紧，“我没事。”

是没事吗？她想。心口那片火烧火燎的疼，像被烧红的铁块摁着，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。

“三年，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三年，然后呢？”

陆琛嘴角勾了勾，没什么温度的笑：“然后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
她想起三年前，他也是这样说的。握着她微凉的手，眼里的光亮得能刺穿黑夜。“晚星，相信我，给我三年时间，我会让你成为全城最耀眼的女人。”

那时她有多天真啊，傻得像块糖，相信了他那些漂亮的鬼话。怀揣着他的承诺，她把自己像商品一样卖给了他。这三年来，她学尽了人情世故，踩着刀尖往上爬，结果呢？他还是跟以前一样，眼里只有利益，只有他陆琛想要的。而她，连个擦屁股的资格都没有。

手机里的研磨声还在响，一下一下，敲得人心慌。林晚星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伤心的念头都压了下去。她不能在这里崩溃，她还要走，还要活下去。

“陆总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把我该做的都做了。研磨声……如果你觉得影响工作，我可以去外面待会儿。”

陆琛终于抬起眼，看着她：“怎么，嫌我吵了？”

林晚星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站起身，拿起包。“陆总，你忙。”

转身，门合上的瞬间，她再也忍不住，靠在墙上滑坐在地。地板冰凉，像一块巨冰，冻结了所有的温度。眼泪砸下来，带着温热，砸在那些泛着白光的卖身契上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

三年了，她以为自己熬出头了，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他面前挺直腰板。可到头来，在他眼里，她连研磨声都比不上。

手机还在响，她捡起来，没有接，只是调成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