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单手捏着匕首柄，指尖微微发麻。这把刀跟着他快十年了，刀身窄，刃口利，追杀、逃亡、杀人越货，全靠它开路。刀没新名堂，叫“追魂”，他自己取的，听着就够唬人。

“追魂”在桌上划出三道浅浅的白印，木桌上新漆还没干，印子碍眼，可林风眼里更碍眼的，是墙上那张画。前老板悬赏令，十两银子，活捉林风，五两银子，死要见尸。画上人西装革履，挺洋气的，不像个狠角色，可那笑容，比刀刃还冷。

烧饼咽下去，肚子叫得像赶集。林风抓起桌上的空碗，去隔壁面馆灌了一碗热汤，辣得他眼冒金星。面馆掌柜是个半瞎的老头，不见他怎么笑，眼角皱纹堆起来，像道道沟壑。“林爷，又为那事烦？”老头一筷子面没挑起来，话倒是跟面里似的，稀稀拉拉。

林风没接话，灌汤的声音堵死了嘴。老头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念叨：“这世道，做得多了，就身不由己。当年你杀人，有人夸你狠；现在你想不杀人，人人都说你贼。”话里的意思，像在说他；又像在说他。

面刚凉了半口，店门口一阵骚动。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撞进来，后头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手里攥着把剪刀，见人就戳。面馆里人赶紧躲开，只有林风没动，碗里的面疙瘩在辣油里泡着，像他心里那团火。

“张三，李四，你们可算来了。”尖嘴小子咧着嘴笑，嗓子尖得像只破锣，“老板说，你们该上路了。”

林风放下碗，汤泼出去一半。两个壮汉不明所以，以为他碍事，一人一拳就朝他打来。林风侧身躲过，手刀劈在张三肋下，张三惨叫一声，捂着肚子倒出去。李四吓傻了，转身就跑。林风没追，脚下一绊，人栽进桌子底下。剪刀脱手，当啷掉在地上。

尖嘴小子愣了一下，眼神瞬间变了。他慢慢走到桌子底下，借着光线看林风。林风没动，闭着眼装死。

“装什么装？”尖嘴小子蹲下来，唾沫星子喷脸上，“我爷爷说你以前是‘三不管’的人，后来滚到这南边来了。前老板让我来收尸，顺便……弄点值钱的东西。”

林风终于睁眼，看着他。尖嘴小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剪刀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