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午谷……”马谡对着那短短五个字，眼皮直跳。这名字他太熟悉了，熟悉到骨子里。当年诸葛亮在草庐里跟他吹过的神奇通道，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，一旦得手，则关中唾手可得。可后来呢？赵云拦着，张郃劝着，最后他自己也醒悟过来，那是一条龙困浅滩的路，风险太大。

如今，这绝密情报就摆在自己手里，曹军主力已经赶到阳平关外。诸葛亮呢？肯定还在沓中调度。等他反应过来，自己这支偏师插出去，可不是被歼灭，那就是撞进曹军的聚光灯里，变成死靶子。

马谡心跳如鼓，汗毛倒竖。盒子里还有另一封信，是诸葛亮手书的。催他速出，万分火急。那字迹跟密信的仓促不同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马谡捏着信，指尖冰凉。诸葛军师，您这是在考验我，还是在坑我？

他猛地想起，自己身负“智绝”之名，在街亭兵败之后，名声跌入谷底。如今这等危急关头，诸葛亮还是选择了他，是不是又把那些看轻他的人嘲讽了一遍？“马幼常，我看你怎么死！”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轰鸣。

不行，不能去！马谡咬着牙，把密信和诸葛亮的信都塞回盒子里，用衣服仔仔细细擦了擦，揣进怀里。他猛地转身，朝着营帐外大步走去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像是要把那颗狂跳的心给甩出去。

“报——”一个军吏跑过来，“参军，诸葛军师有令，催请您立刻出发！”

马谡脚步一顿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知道了，这就来。”他不能让任何人看穿他的慌乱。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营，径直来到中军大帐。诸葛亮正站在案前，眉头紧锁，看到马谡进来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。

“军师，”马谡拱手行礼，声音尽量平稳，“末将已经准备妥当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
诸葛亮看着他，沉吟了一下，又抬眼看了看天色，最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有劳幼常。记住，子午谷艰险，万事小心。”

“末将遵命！”马谡大声应道，心里却另有盘算。他走出大帐，回到自己营帐，开始着手准备撤退的事情。他不能直接告诉诸葛亮子午谷的消息已经泄露，那会让他陷入巨大的尴尬和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