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记得自己大概是被一群小混混按在地上揍的时候，被人架着扔进医院的。后来呢？后来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雨后花园，花瓣雨下来，他醒过来，头痛欲裂。

他妈王丽匆匆赶来，红着眼圈，握着他手：“儿子，你终于醒了，可吓死妈了！”王丽这女人哭起来是个人都能跟着掉金豆子，平时麻将桌前那股子彪悍劲儿，一进医院就蔫成了一株蔫黄瓜。

可王磊这回是真蔫了。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当年在游戏里删了存档似的，三年空白记忆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记不清。他只知道，昏迷前，他还为了给暗恋的护士白雨荷买生日礼物，跟人动了手。

“妈，我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王磊声音沙哑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没事儿，没事儿，就昏迷了三年，医生说脑子还有点损伤，要好好养着。”王丽赶紧打圆场，眼睛瞟向病床角落的托盘，那上面，是白雨荷送来的吊瓶和一盒草莓，“白护士人特好，一直来查房。”

王磊嘴角动了动。白雨荷？他还记得那个人。医院里长得水灵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可惜……他当时穷得叮当响，连给她买根棒棒糖的底气都没有。现在想想，他那几年瞎混，是不是就是因为心里憋着这口气？

“妈，帮我叫白护士。”王磊突然开口。

王丽愣了一下，有点不高兴：“她忙着呢，我自己问问吧。”

“别啊妈，就问问他，她在不在科室。”王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王丽皱眉，但到底还是按儿子说的做了。没一会儿，病号床头铃响了，推门进来的是个扎马尾辫的护士，手里还端着药盘，正是白雨荷。

“王先生，你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白雨荷笑得挺温柔，但王磊总觉得她眼神有点躲闪。或许是三年不见，他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点……陌生。

“我没事，就是头有点晕。”王磊盯着她眼睛，不依不饶，“告诉我，我昏迷多久了？”

白雨荷心里咯噔一下，三年前，她刚毕业没多久，就接手了几个脑损伤的病人，王磊就是其中最重的一个。那会儿她还年轻，说话做事总带着点冲劲，见过王磊白天跟人打架，晚上还对着他喊“雨荷，你什么时候嫁给我”，闹得她脸红脖子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