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又沉又涩，顾长生挣扎着再次睁眼，这次总算适应了些阳光。他这颗脑袋，简直比糨糊还稀烂，碎成一片片的记忆拼凑不出来，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公园迷路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他使劲捶了捶太阳穴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哥，你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顾长生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，正冲他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他记得这张脸，是医院里的主管护士，叫林薇。

“嗯……”顾长生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感觉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像是被掏空了，刚撑起一点就被一阵眩晕袭击，差点再次栽倒。

“哎呀，慢点慢点，你刚醒。”林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，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
顾长生心里一紧，她……她怎么知道我是哥？他脑子转得飞快，隐约想起什么，但记忆又断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走了一块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他喘了口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你呀，昏迷了三年，现在醒了，不是应该高兴吗？还发什么呆呢。”

三年？顾长生心头巨震，这不是他记忆里的时间。他明明记得迷路后好像就直接昏迷了，怎么会拖了三年？这三年里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？那些嘲笑过他、看不起他的人，现在又在哪里？

“我……我好像记不起来前因后果了。”顾长生苦笑一声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
林薇看他神情失落，柔声道：“别担心，医生说了，你只是受到刺激，产生了记忆缺失。等你好点，慢慢就回来了。现在，你先休息，有什么需要就叫我。”

顾长生点点头，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，笑得灿烂，侧脸依稀能看出林薇的轮廓。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，搂着女孩的肩膀，男人身边围着几个年轻人，都在笑闹。

“这是……”顾长生忍不住开口。

“这是小雅，我妹妹。”林薇走上前，替他扶正照片，“她……她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，你昏迷的时候，她刚过完三周年。”

顾长生瞳孔骤然一缩，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