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院儿里头，除了我这租客，就仨住了一辈子，老王、老赵、还有老李。仨人都是些半痴半傻的货色，整天不是蹲在院子里晒太阳，就是坐在屋门口吧嗒吧嗒抽旱烟，嘴里头净是嘟囔些听不懂的胡话。

我呢，白天在城里上班，晚上才搬回来。说实话，搬这儿来挺后悔的，不光是太偏，连着晚上都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起初也没觉得怎么样，可住久了，总觉得这院儿里邪门。

就说老王吧，头发花白，整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眼神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嘴里总念叨：“天亮了，天黑了，天又亮了……”好家伙，听着跟唱歌似的，可仔细一瞅，他怎么跟个傻子似的，根本没看前面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墙。

老赵呢，瘦得跟根豆芽菜，脸色蜡黄，成天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，嘴里念叨：“小毛，别走，小毛乖……”谁也不知道这娃娃以前是干啥的，老赵捡来的，就捧得跟宝贝似的。有时候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，还能听见他在屋里小声哼哼：“小毛，妈妈不让你走……”

最邪性的要数老李了，人送外号“鬼画符”。为啥？就因为他总在墙上画些玩意儿。谁也不知道他画那玩意儿是啥意思，就是画了。有时候是扭曲的人脸，有时候是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有时候又是些看不懂的符号。我白天上班去了，晚上回来，墙上经常就多了些新的东西。

这天晚上，我加班到挺晚，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。往院子里一瞅，嘿，老王、老赵、老李，仨人都在那儿，没抽烟没晒太阳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，看得我怪瘆得慌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仨人好像都没听见我说话，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站着。我皱皱眉，刚想再问，突然听见老王嘴里念叨：“墙上的话，听得见……”

“王哥，你胡说啥呢？”老赵掐了掐老王的胳膊。

老王没吭声，继续念叨：“听得见……听得见……”

我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他手指着的，正是一面斑驳的土墙。墙上老李不知什么时候又画了些玩意儿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人在墙上龇牙咧嘴。那表情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王哥，你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