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，我回来得格外早。白天的加班，累得我这骨头像散了架，一想到屋里那凉爽，赶紧往回赶。还没碰到老王他们，院子里就挺安静，跟平时挺像。刚走到胡同口，冷不丁听见后有动静。

我吓一跳，转身瞅去，是老李。他背着我那盏用了多年的煤油灯，正颤巍巍地往东屋走。这后半夜老李一般不出去转悠，今儿个这是……我心里嘀咕，跟着就过去了。

“老李，起夜啊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老李猛地一回头，那灯光照亮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，嘴角咧得老大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就跟我不是他认识的人似的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来者何人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又尖又细，活像个老太太。

我这才意识到，老李这货，白天的看见多，晚上记性差，认生得很。“我是隔壁租的，老王叫我来的，你今晚咋这么晚？”

老李没再说话，又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住，猛地回过头，脸上那份痴痴的笑容没了，换上了一副特严肃的表情。“东西……东西被搬走了！”

啥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东西？谁往老李屋里搬东西？他指的是啥？我赶紧跟着他往东屋走。

一推门，屋里黑咕隆咚的。老李打了个火把，一照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东屋地上空荡荡的，平时老李放东西的小木箱、破柜子都没了，就跟被人搬了个遍似的。

老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，抱着个啥也不干，就哭。“我的……我的宝贝，被人偷走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把头往地上撞，火把光一晃一晃的，吓我一跳。

“老李！你先别哭！东西被搬走了，你说清楚点！”我赶紧扶住他，“谁干的？啥时候搬的？”

老李抬起头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脸上一片茫然的表情，就像啥也不知道似的。“不知道……不知道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半夜三更，推门就进来了……”

“没人叫门？”我追问。

“嗯……没有门……他们直接……直接从墙上钻过去了……”老李说着说着，又开始胡言乱语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是鬼……是鬼……”

我一听，头皮都麻了。鬼？老院儿里闹鬼？这要是传出去，这院儿还让不让住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