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透口气？我看你是想跟人说话呢。” 老李把烟卷儿吐地上的碎泥里，用鞋底碾了两下，“这院儿里，除了你，还有谁？”

我皱皱眉，这人说话咋老像根绳儿似的，绕来绕去的。“行吧行吧，您老人家有话就直说。” 我心里嘀咕，这老李是不是又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？前两天我还看见老赵带着个白大褂在院门口转悠呢。

“直说？这院儿里的事，还用直说？” 老李晃晃手里的竹竿，那上面还夹着几个烂苹果，“我瞅见王翠花今天往南边去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你说她上哪儿去？”

“关我屁事？” 我心里直烦，这院儿里天天除了这些，就没别的了，“您要是有事儿就赶紧的，我要是真走了，您就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儿。”

“哟呵，还生气了？” 老李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行，那我可走了啊。你要是后悔了，就到墙根底儿底下找我。”

我抬眼瞅了他两眼，这老东西，跟逗小孩似的。“您就别绕弯儿了，到底想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：“那行，我说。昨儿半夜，我听见有动静，不是老鼠，是真人。哗啦哗啦翻东西的声音，从老刘家那边传出来。”

我一愣，老刘那老光棍，前两天不是才说他老伴儿走了，就剩下他一个人守着几件破家具嘛。“那您咋不喊人？”

“喊人？” 老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，“我那么大嗓门儿，喊人别人听得见吗？再说了，就算听见，能咋地？这院儿里比鬼还吓人。”

我盯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李该不会是又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吧？他整天疑神疑鬼的，连个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当成鬼敲门。

“说真的还是瞎掰？” 我追着问。

“瞎掰？” 老李瞪我，“我六十几岁的人了，还能瞎掰？我跟你说，那动静可真真切切，听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我悄悄摸出去看看，就听见老刘家窗户缝里透出光，那动静……啧啧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：“我看见一个白影子，背对着我，搬着一箱子东西往外走。那影子跟真的一模一样，可伸手一抓，就剩个风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半夜里我也总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，没敢回头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八成也是老李说的那个“影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