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蹲在厂门口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心里跟堵了块砖似的。前脚刚被裁员，后脚房东老王就打电话来说，下个月租要涨三成。他那点微薄的积蓄，还不够交第一个月的。手机银行APP上跳动的红色数字，像一排排嘲笑他的鬼脸。

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烟头在手里捻来捻去，火星子明明灭灭。对面楼里，李双双家那个窗户亮着灯。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夜总会，肯定不容易。张猛皱着眉，想起上次去她店里，那女人冷得像块冰。可恶的是，她居然不缺客人，一个个西装革履的，围着她转得不亦乐乎。

“操！”张猛把烟头按灭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事到如今，还能指望谁？发小说了夜店生意好，让他来帮忙。可他那点本事，除了喝酒吹牛，还能干啥？

手机又响了，是夜店老板小赵。张猛接起来，只听见那边一片嘈杂。“猛哥，你到底来不来？要是不来，我这周全都没法过了！”小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啥事？”张猛吼了一嗓子，震得路边垃圾桶晃了晃。

“你老婆，就是李双双啊，她同意了！就等着你拿钱呢！”小赵在电话那头翻箱倒柜似的找着什么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张猛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李双双？她怎么会同意？就为了那点启动资金？不对，小赵说，是李双双主动提出给钱的。张猛脑补了一百种可能，最后都归结到一个字：疯。

他放下电话，正想给李双双打电话问问清楚，门突然开了。李双双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布袋。她今天没穿那件冷冰冰的黑色连衣裙，换了一身素色长裙，头发也松松地挽着。

“怎么样？”李双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眼神却亮了亮。

张猛接过布袋，手心沉甸甸的。“一万。”

“够用了吧？”李双双走进楼道，高跟鞋敲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张猛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她那天在吧台对那些纠缠不清的客人说的：“再烦我，就从这儿爬出去。”

“你……为啥帮我？”张猛问。

李双双在单元门口停住，转过身：“因为你不该丢饭碗的时候，还想着占别人便宜。”

张猛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