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行红字，心在胸腔里擂鼓。厂里裁员名单里，他的名字亮得刺眼。老汤，那个和他一起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了十年的发小，拍了下他肩膀：“猛子，走好。”

“走好个屁！”张猛把椅子一掀，差点把桌子掀翻。他怒吼一声，吼得嗓子都哑了，走出厂门的时候，傍晚的风吹得他脸上生疼。

手机响了，是房东王大爷打来的。“小张啊，你那边不是说住了挺长时间了，怎么说走就走啊？我这儿房子要租出去，下个月得涨租，你考虑考虑，再给我签个五年租约，我给你便宜点，便宜点！”

张猛挂了电话，拳头握得死死的。“涨价？他涨价我涨价！我他娘的连铁饭碗都丢了，他还有脸涨租？”他蹲在马路牙子上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碾灭。烟还没灭透，他就烦躁地去踩，直到烟头成了焦黑的碎末。

对门那栋楼，窗户亮着幽幽的光。张猛瞥见二楼那个阴影里坐着的人影，那不是李寡妇吗？就是那个离婚了，整天板着脸，让街坊邻里都觉得她浑身带刺的女人。她男人三年前出车祸走了，听说连个像样的陪葬钱都没留下。

张猛挠挠头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：“走投无路了，找她借点钱，或者……”

他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念头掐灭。“我跟她能有什么瓜葛？她那是isspace面无表情的母老虎。”

可紧接着，房东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：“涨租……下个月就要涨……”

张猛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目光又和对门的窗户黏住了。他走过去，故意放慢脚步，好像在欣赏街景。李寡妇应该是看见了，她依旧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张猛心里嘀咕：“这女人是铁石心肠还是……”

第二天，张猛直接去了李寡妇家。他敲了半天门，才听到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“李姐，是我，张猛。”
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李寡妇探出头，眼神冷得像冰刀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李姐，实在没办法了，想跟您借点钱。”张猛把窘迫写在脸上，“房东要涨租，厂里也……我不干等死了啊。”

李寡妇打量了他几眼，眉头没舒展。“这么多年来，你除了惹是生非，还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