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两只眼睛，跟鹰隼似的，死盯着张猛手里的支票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脚踩在磨损的地板上，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声响，故意把声音弄得老大。

“小张啊，”老王脸上挤出一股笑，嘴角却有点歪，“你这手相啊，宽厚，有福气。这房子，我就再租你一年，一年怎么样？”

张猛没接话，手指头把支票翻了个面，上面老王签的字龙飞凤舞，像蛇爬一样。他盯着那字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“一年？一年够干啥的？”老王自己把话说到前面，伸手指了指墙上的老式挂钟，指针咔哒咔哒转着，“这挂钟啊，陪我这十几年了，跟老伙计似的。今天正好，我琢磨着给你送个新钟，算是房东对租客的一点心意。”

张猛猛地抬头，老王那张堆满笑意的脸，在他眼里扭曲了。他站起身，手往旁边一推，椅子腿撞在墙上，“嘎吱”一声轻响。

“心意？老王，我现在这境况，要你的心意干啥？能抵租钱不？”张猛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老王心上。

老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立马又堆了回来。“那哪能呢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张猛打断他，手往桌上一拍，那张薄薄的支票哗啦掉在地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一个月后搬走。少一个字，以后别想我给过你一天好脸色！”

老王脸一沉，眼神里全是怒气，张嘴就要骂。但瞅瞅张猛那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小子，刚丢了厂里的工作，哪经得起风浪？再闹起来，指不定真搬走了，那他找谁哭去？老王心里盘算着，手指头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。他估摸着，是时候给上面的人打个电话了。

张猛看出了老王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他弯腰捡起支票，往老王面前一递：“老王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，我还在这儿，你就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
老王捏着拳头，手青筋都爆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，转身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
门响后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上飘。张猛靠在墙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靠在墙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。

三天后，他要是还没搬走，就能拿到老婆给的启动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