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，我刚好在跟客户打电话，钢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。她绕过前台，径直往我工位走过来，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角。

"歪头杀又来了啊。"我憋着笑，放下电话。林晚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，"这次是经理让你们部负责的，周末得交。"

她挤在我椅子上，电脑散热风扇嗡嗡响。我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，有点像初夏的栀子花。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我们公司了，每次都乐呵呵的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，像只迷路的小鹿。

"张晓，听说你们部门最近在招人？"林晚突然压低声音，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桌面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睫毛上投下斑驳阴影。

我差点把咖啡泼出来。"招聘信息贴在公告栏了。"我晃了晃写满联系方式的小本子。她伸手就要抢，被我按住肩膀。"别动，这是给应届生的，不过我认识个姑娘..."

"我家小宝下学期就上小学了。"她插话道，突然揪着我衣领往旁边办公室撞，"王姐就在那儿呢！"

王姐是我们部门老业务员，四十出头，正低头看手机。林晚抓着王姐的胳膊哭喊："姐姐你救救我！老公最近总找人家女人，家里连厕所都不让我上了！"王姐吓了一跳，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"晚晚！"我扯了她袖口往后拉，"王姐不熟..."

"可人家知道你老公笼络我闺蜜去酒店！"林晚指着走廊尽头的川菜馆，嗓门突然拔高。整个楼层的人都朝我们看来。我赶紧拽着她往外走，经过茶水间时撞到捧着乌龙茶的女孩，杯子摔在地上迸出白雾。

"对不住！"林晚蹲下去捡杯子，发间碎发扫到我手背上。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，她后脑勺还在滴水。她抬头时眼睛红红的，睫毛像浸了水的猫，"谢谢你...小宝今天要上兴趣班..."

我摸包里发现她落下的防晒霜，塑料壳已经压皱了。她后来跟我说，老公出轨是因为她工作太忙，儿子发烧没接，老公连夜和那个"闺蜜"去酒店。家没了，公司租的公寓水电费都快交不起了。

"下次相亲对象是谁啊？"林晚在火锅店问我，玻璃杯抵着下巴，里面红汤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