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接住水杯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她喝了一小口，眼睛还是没离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“这棵树啊，我们以前老在这玩。”她突然说，声音有点轻，“下面那块石头，我坐着刻过名字。”

我给她倒了第二杯水。她说谎的时候，眼神总是飘忽的，像看风景，又不像。我其实记得那块石头，还是高中时候，不知道谁先在上面刻字，后来全给摩平了，就剩几个模糊的印子。现在树还在，石头没了。

“你老公呢？”我问她。她相亲去了，我帮她挑的，她大学同学周默。人挺好，就是沉默了点。林晚以前挺爱说笑的，不知道现在还剩几分真。

她夹了块曲奇到嘴里，嚼着没说话。咖啡凉了，她没觉得，还是盯着窗外。“别提了，”她说，“烂人一个，风流债自己不还，转头就惦记别人老婆。”

我听着觉得耳熟，都市情感里这种戏码是永恒主题。但林晚讲的时候，表情特真实，特委屈。她说他们结婚五年，一直挺好，直到去年她发现他手机里全是另一个女人的照片。她闹，他哄，她信，他骗。后来她醒了，净身出户。

“带孩子难啊，你不知道，”她搅着杯里的柠檬片，水都浑了，“他当我取款机，当孩子面动手动脚，我忍不了。现在呢，租的房子，孩子上学，奶粉尿布，一件都不能落下。”

我看着她不顺眼。哪个女人遇到这种事不崩溃？可有些女人就死犟，偏要一条道走到黑。林晚以前就不是这样的，大学时候挺活泼的，还给我介绍过女朋友呢。那时候她家境一般，但爱笑，看谁都顺眼。

“相亲怎么样？”我问，“周默人不错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把曲奇渣掉进了碟子里。“别提了，人家怕是觉得我这样子，带着个拖油瓶，没人要。”她低头看着碟子里的渣，“其实我也不想，可日子总要人过，孩子总得有人管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堵。这世道，女人要是不再有资本，就没人稀罕了。她一身的疲惫，丝绸裙子下藏着的不是风光，是生活的重压。她老公出轨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是这么觉得？觉得她没用了？

“晚上有空吗？”我问，“我请你吃饭，就我们俩，多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