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怀里那本《经济学基础》皱巴巴地瘪了下去，纸页上洇着几道深色的水渍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这雨说下就下，哗哗地砸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沾了她一身，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湿。她缩着脖子往回走，鞋子里早泡成泥汤了，每一步都踩得生疼。

宿舍楼下积水没过脚踝，她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挪，脑子里全程循环播放马老师那张能把人气乐的脸。“林薇薇！《供求关系》上题怎么又是错的？！”那声音像碎玻璃一样扎耳朵。她捂着耳朵，可根本躲不掉。

“哎呀！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身后突然传来急刹车声。林薇薇吓了一跳，回头就看见一辆自行车歪在那儿，压了半边积水。车把挂着一顶黑伞，伞骨在雨里弯得像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
她认得那车。不是马老师，是隔壁系那个总独来独往的男生——周子默。篮球场上见过几次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竹竿，除了打球的时刻，基本见不着他出来。他课不多，平时也不知道干嘛去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周子默解开鞋带，从车上跳下来，裤脚立刻湿了一截。他低头看了看林薇薇，又踢了踢自己溅满水的鞋，“这鬼天气，怎么下这么大？”

林薇薇正愁脚湿得难受，一听这话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。谁受得了这天气啊！她蹲下来换鞋，水珠顺着裤腿往下淌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。“我……我快被淋成了落汤鸡。”她低着头 embarrassment 蠕动，活像只淋湿的大黄猫。

周子默蹲下来帮她脱鞋，动作挺快，手指擦过她脚踝。林薇薇猛地缩回去，心跳差点漏一拍。“哎呀，你慢点……”她嘴上嚷嚷着，手却没敢躲开，反而偷偷往他那边又凑了凑。

他的手指挺凉，但很有力，帮她把鞋后跟拔出来。林薇薇这才注意到，他连袜子都没穿，脚丫子干干净净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一点没弄脏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不穿袜子？”她看着他那双白得晃眼的脚趾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周子默挑了挑眉，“没注意。要你帮我扶着点。”他声音不急不缓，像晒在窗边的水晶。林薇薇手忙脚乱地帮他扶着车，看着他弯腰换鞋，后脑勺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窝，几缕发丝垂下来，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