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雾气挺大，晨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老林子里的风一吹，树叶子哗啦哗啦响。叶云深把眼一闭，习武的人身子骨就是灵光，哪怕睡得晚，也觉得浑身舒坦。他这一觉睡得沉，倒不是累，倒像心里头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退役那天，师长拍着他肩膀说，山里的活儿比部队还硬，别惦记着外面。他以为这就是实话，谁知道这一闭眼，又给卷了进去。

林子深处，雾气跟水汽似的，黏糊糊地往人脸上蹭。叶云深眯着眼往回走，手心里那块玉佩微微发烫。这玩意儿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据说是抗金时候的老物件，具体关碍着啥，他小时候听爷爷念叨过半个点，剩下的就成了一团氤氲。今儿早上摸着它，突然就热了，还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铁锈味儿，像老枪管子里的火药气儿，邪乎得很。

走了没多远，脚下踩着松针，噗噗作响。叶云深心里一紧，停住脚步。前头有人影晃着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脸。他本能地矮身抽出腰间的匕首，不是护身用的，是实打实的兵刃。退役两年，枪没摸过，这把匕首倒是天天带着，刀刃磨得锃亮，跟新的一样。

来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撞见个陌生人。那人影顿了顿，转身就往林子更深处溜。叶云深没动，就那么站着。山里的雾气把人影掸得模糊，像鬼画符似的晃了两晃，彻底没了踪影。

“谁啊？”叶云深皱着眉，自言自语，“Unexpected guest.” 这话是英文，órta jiaoban，他当兵时候跟老外打过交道，偶尔会冒两句。可转念一想，山里头哪来洋人？除非……那不是普通人。

他把玉佩往怀里又揣了揣，脚步加快了一些。按说这么大的林子，一个落脚地没见着人影也正常，可叶云深总觉得不对劲。这山野里头的偶遇，哪有这么多蹊跷事儿。他想起师长那句“别惦记着外面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，闷得慌。

没走多远，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。这次近了，能看清是个背着大包的姑娘。姑娘年纪不大，看着比他小不少，脸上긴着块青，像是被人打的。她看见叶云深，吓得往后一缩，手里的布包都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