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把面包掰了一半，叼在嘴里嚼得慢条斯理。对面那男人鼻塞得像堵了棉花，呼出的气都带着点白雾，看得她心里好笑，又有点不忍。前两天他摔手机那事儿，本来是她先惹出来的，结果人家男的后知后觉发现她更过分，气得摔了手机，这几天估计没睡好。

“喂，”她咽下口中的面包渣，伸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，“活受罪呢？”

男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像被惊吓到的兔子，慌忙后缩了一下，又迅速对上她的目光。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没声音。林薇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往前挪了挪，在他旁边的树坑里坐下。

“说吧，你要多少精神损失费？”她故意板着脸，但眼睛弯弯的，“摔手机那会儿挺解气，我看你这两天护着手机，也挺解气的。”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知道在看她，还是在看树坑里的泥土。半晌，他才哑着嗓子说：“……没钱。”

“呵，”林薇薇挑眉，“大佬都开始用贫民窟生存法则了？昨天还说我非主流呢，自己现在不也……”

她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噤住了。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灰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内搭的衬衫领口也有些变形，和他平时那种妥帖干净的样子不太一样。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两天自己提的“非主流”，还有那件皱巴巴的T恤。

“抱歉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是我不好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男人摇摇头，视线移到别处去了。林薇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男人也挺……狼狈的。她从包里掏出半包纸巾，塞到他手里。

“擦擦鼻子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顺便擦擦眼睛。”

男人低头看了看纸巾，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去。纸巾碰到他指尖，林薇薇看着他指节微微发白，又抬眼看他的眼睛——虽然还是红红的，但不再死盯着地上了。她忽然有点愧疚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吸了吸鼻涕，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啊，”林薇薇乐了，“举手之劳呗。对了，”她想起正事，“那件T恤……”

男人眼神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我洗干净了，给你。”

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睛睁得像铜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