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着这地里的野草怎么比我自己还高，就听见旁边田埂上有人起哄：“哟，石头这傻力气，怎么连根草都拔不动啊？”

那家伙斜倚在犁上，啃着个干硬的馒头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是他，王二麻子，我们院里年纪和我差不多，但没我老实本分的二愣子。专门爱欺负老实人，尤其是在田里干得多、吃得多还不顶饿的我们这些长工。

我头也不抬，手上的锄头沉甸甸的，没力气跟他废话。继续把那该死的狗尾巴草连根拔了，扔到一边。狗尾巴草这名字取得真对，毛茸茸的，跟那家伙那张贱脸没两样。

“嘿，我说石头，”王二麻子突然放慢了啃馒头的节奏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踱到我面前，“你就是那种人命，天生就该服侍人的。你看你，脸都晒成黑炭了，跟你的锄头色差不多了。”

我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盯着他。他比我高半个头，但膀子比我细。他以前是放羊的，后来地招够了人手，就落到我们院里干杂活，但仗着家里稍微富裕点，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
“滚蛋！”我嗓门没��，但气得手心全是汗。锄头往地上一插，我就想走。

“哎哎哎，等等！”王二麻子嬉皮笑脸地拦住我，“光骂人有啥用？有本事较量较量？你看这地，红土块多，不适合种玉米，我看你种的那些，将来都得长歪脖子。你当长工的，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？”

他说话就带刺，句句戳在让人不舒服的地方。玉米地里，确实有些土块没翻平，长得歪歪扭扭。但这年头种子金贵，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，谁他娘的还讲究这。

“你他妈找抽呢？”我咬着牙，心里骂娘。本来只想干活，不想惹事，这王二麻子非要来上这套。

“找抽？”王二麻子得意地笑了笑，往前凑了凑，“怎么？不服气？行啊，有种跟我比比力气！这锄头，谁打的更快，谁就赢了！输了的人，下午挑水的时候从河对岸走过来！”

他故意把话撂得难听，下午挑水的活儿最累，要从河边绕到田里，晒着日头，弯着腰，一天下来能累死人。

周围几个干活的长工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儿，伸长了脖子看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别跟他争气了，这王二麻子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