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欢话音刚落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，一个穿着桃粉色袄子、珠翠堆砌的妇人端着个汤碗走了进来。她脸上戴着块假面，只露出半张脸，眼角搽得浓墨似的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看着像根葱，又像只眯着眼欲扑食的螳螂。

“三少爷醒了？瞧瞧这脸色，白得跟纸似的，怕是病还没好利索。”她端着汤碗，声音甜得发腻，走至床边，指尖却在那乌青的手臂上一顿，“这可都是你林氏嫂子害的，当初就该狠狠教训她！”

林清欢听着这话，嘴角抽了抽。她娘不是病死了，这继母是嫌她病了碍眼，找茬罢了。这假面后面，怕不是一张烂脸。

这人，正是她名义上的继母——姜氏。家里老爷子过世得早，她进门没两年，就勾搭上府里的管事，暗地里把林府当家主母般作威作福。她原配的独女林氏，是个懦弱的性子，被她折磨得半死不活，后来据说偷偷吞金自尽了。

林清欢没吭声，盯着她捻着帕子擦手指的手。那帕子边角都镶着金线，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

“快趁热喝了，我给你熬的参汤。”姜氏将碗递到床沿，声音又放低了些，“你清辅哥哥不是说了嘛，只要你不折腾，府里的日子好过得很。别学你林氏嫂子，又莽又蠢。”

林清欢突然笑了，指着她手腕上的玉镯子：“姜氏娘，你这镯子挺配你的。是清辅哥哥赏的吧？”

这话一问，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凝滞。那玉镯子是老爷子过世时，清辅将军送的“定情信物”，原是给林氏的。后来林氏病重，姜氏便顺理成章戴上了。

姜氏脸上的假面似乎微微一颤，强笑道：“是清辅哥哥看我病中，才……”

“哦，”林清欢打断她，“清辅哥哥怕我病中没人照拂，特意让姜氏娘来照顾我呢。多亏了姜氏娘，我不然早饿死了。”她说着，突然抬手扯掉了假面，露出一张面色有些苍白、但五官精致的脸。

“我手上这点伤，可不都是姜氏娘折腾出来的。”她指尖轻点着药膏的边缘，“要不是你们这般欺辱，我何必病成这样？”

她手腕上那块金手指——一个看似普通的玉佛吊坠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就是这块玉，让她能看见周围人的气色与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