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少爷醒了？”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小的妇人，脸上糊着白霜似的假面，三角眼一眯一眯，活像只随时要扑咬人的老毒蛇。她手里端着个颤巍巍的汤碗，碗沿边上还挂了点汤渍，像只偷食被打满脸的浣熊。

林清欢抬眼，这架势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。刚被撞得晕乎乎的脑子现在清晰了些，她嘴角噙着笑，没动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：“醒了。”

“三少爷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那妇人腻腻地笑着，凑近了些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珠宝和脂粉味就糊了她一脸。林清欢皱了下眉，心里暗道，这年头，瞧不起人的婆婆，还带着一股子穷酸气。

碗里是些赤豆沙，闻着不大像话，里头怕是搀了什么不明的药。林清欢眼珠转了转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谢了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假面妇人眼睛一瞪，随即又变回那副虚伪的笑容，“不就是个三少爷么，至于这么客气？你毕竟是 Concubine Zhen，身份摆在那儿，可别给本奶奶丢人现眼！”

林清欢心里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合着我在这儿装可怜呢？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逞强爬起来。不过，这位奶奶的“关心”看来是提前知道她要醒了，专门等着送汤来的。有意思。

她端起汤碗，也不客气，轻轻抿了一小口。冰凉，还有点沙。正合我意。假面妇人看着她这副“小嗅嗅”的模样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黄牙：“怎么样三少爷，汤好喝不好喝？本奶奶熬的可用心了，用了十几种药材呢！”

林清欢放下碗，淡淡道：“一股子药味，难喝。”

“哎哟！”假面妇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，声音叉得像馒头，“你说什么？三少爷你说什么？难喝？你这是打本奶奶的主意吗？！你可是生过侧福晋的！”

她伸手就要去挠林清欢的脸，被林清欢灵巧躲过。林清欢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她：“皇上特许，我没有侧福晋，只有几位福晋。怎么，难为你了？”

那假面妇人被她看得直喘气，脸涨得通红，手在身侧胡乱比划着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！本奶奶这就去禀告二太太！你个不安分的下人，竟敢顶撞本奶奶！”

“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