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吹得李捕头脸皮生疼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那块冰凉的铁片，心里头跟这鬼天气似的，七上八下的没个谱。这起子事儿，从他踏进六扇门那天起，就没让他安稳过。上头来的意思，把他从黄府给踢下来，扔这儿守着个破衙门，说是让他省心，其实就是嫌他那儿真不省心。

可偏偏这破地方，真出了事儿。刚死一个人，还是南边那帮捞人的看重。死的透透的，一刀封喉，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懂行的。这要是搁平时，李捕头顶多皱皱眉，记个账，该结账结账，该写卷宗写卷宗。可今天这血，他妈的太多了。

他蹲在那儿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。手里捏着块抹布，时不时蹭蹭鞋尖上甩不干净的红点。那血腥味，啧，真是冲鼻子。不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疼，是针扎似的，直往脑子里钻。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想把这股子味儿给闻散了，可没用，越闻越冲。

“啧，这事儿不对劲。”他嘟囔着，自言自语。话是上头撂的，说这儿太平，没事儿。可太平日子底下，哪有不翻江倒海的道理？往年的事儿他也不是没听前辈念叨过，这汴京城，水比什么都深。六扇门里头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，谁说得清？

他摸了摸怀里那铁片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不是什么好东西，是个牌子，死的临死前，手里攥得死紧。他这才知道，死者是个帮会的人，具体哪个帮会，他说不清，牌子上的烙印也看不出个名堂。上头催得紧，限期破案，否则……后果自负。李捕头咧了咧嘴，这口气他咽不下。

巷子深着呢，他点着个骨子烟，慢慢往里走。青石板路凹凸不平，脚底下发沉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那张没睡好觉的脸。得查查，谁有动机。这南边几个帮会，跟这死者结过梁子吗？他翻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案卷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就在这时，他耳朵动了动，远处好像有人说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但依稀能听出几个词——“……五鸭子，真他娘的狠……”

五鸭子？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他熟。南边捞人最快的那个帮会的头目，人称“鬼见愁”。这人和死者，能是朋友？他握紧了拳头，烟头掉在地上，缩了缩脖子，往那边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