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糊在脸上的味道又咸又涩，天天地知道，再这样糊着，眼睛保不齐真被泡瞎了。他死死咬着牙关，后槽牙都快咬出火星子了。旁边那个傻柱子，脸也是糊得跟个刚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花猫，正使劲揉眼睛，结果越揉越像被木棍搅和过的面团。傻柱子抹了把脸，哭腔都带上来了：“我说大哥，你这训练也太狠了吧？弄这玩意儿底下干啥？咱是来练身子的，又不是来练脸的！”

天天懒得理他，哼了一声，鼻孔里都灌满了泥，出气都带泥腥味。他闭着眼感受着，泥浆顺着他额角往下淌，流进嘴里又腥又苦。这种滋味，他可太熟悉了。小时候家里穷，泥巴就是他最好的玩具，现在倒好，被人当成了训练工具。

“磨蹭什么呢？赶紧练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鞭子抽在泥地上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惊得两只鸡都扑腾着翅膀飞走了。天天猛地睁开眼，泥浆顺着眼缝往下淌，视线依旧是模糊的。他死死盯着前方，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粗壮的大汉，满脸横肉，脖子上挂着一个破铛，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桑木鞭。这就是老爹安排的师傅，黑面虎赵天虎。

赵天虎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天天地身上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这小子，倒是挺硬气，牙都咬青了。”天天低着头，没说话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老赵，听说是个半吊子高手，本事不大，架子倒不小。天天本来只想混口饭吃，哪成想老爹一句话，他就被塞到这儿练功了。

“练功不是光靠嘴硬，”赵天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“跟着我，挨揍是家常便饭。”话音刚落，桑木鞭就带着呼啸的风声抽了下来，直奔天天当头。天天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肩膀还是被抽得生疼。他闷哼一声，心里骂道：“娘的，下手这么没轻没重。”他知道，这鞭子虽然没抽中骨头，但力道绝对不小。

“小子，还行！”赵天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鞭子舞得更快了，像一条毒蛇，左右开弓，专挑天天身上要害招呼。天天咬着牙，左躲右闪，练着练着，居然也摸到了一点门道。这些日子跟着那几个兄弟瞎混，虽然没有正式学过，但也打过几架，对付这种下三滥的打法，还算勉强能应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