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猛地一刹，王阿满被甩得往前蹭了蹭，他撞在手提包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叼着烟不咸不淡地说：“慢点慢点，到地儿了，交钱吧。”

阿满摸出钱包，抽出几张票子递过去，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他深吸一口冷气，推开车门。晚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，城市夜灯在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像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
他抬头看了看导航，方向盘一转，车头没几步就拐进了乡道。路边的广告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跑，最后变成了歪歪扭扭的土墙广告。手机电量一格，他没动充电宝，耳机里循环着那首老歌，歌词里唱着“回到乡下的路”。

接近村子的时候，路灯开始稀疏，最后变成一路黑。阿满把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抬头望了望屋顶，烟囱冒着一缕缕炊烟，像老人的白胡子。他想起爷爷说，这片山当初是他爹分的，后来爷爷走，爹也跟着走了，只留下几亩薄田和这堆荒山。

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回来的大爷，大爷抬头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阿满追上去几步，掏出烟递过去：“大爷，借问一下，以前这片山，是不是挺热闹？”

大爷猛吸一口烟，眯着眼睛：“你爹手里的时候，种桃子，养鸡，哪天不外人进进出出。现在？就剩几户人家了。”

阿满点点头，保险起见，他掏出手机拍下大爷的身份信息，记下家庭住址。心里打鼓，这荒山产权的事儿，怕是得缠上好一阵子。

第二天一早，阿满起了个大早，拎着把铁锹就去挖地。刚刨了三下，就听得有人在背后喊：“阿满？你又来啦？”

他回头，看见村长老李扛着锄头走过来，光着脚丫踩在田埂上。老李咧嘴一笑：“哟，城里人还是干劲足。这山头好几年没人管了，会长出野草的，会成精的。”

阿满把铁锹往地上一插：“村长，我想把这荒山承包下来，种种东西，开个农家乐。”

老李的笑僵在脸上几秒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承包？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，可这山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阿满打断他，“产权的问题，手续我慢慢弄。您先帮我看看，哪块地比较适合种菜？”

老李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，看你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