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叔，这一批鱼虾又不够新鲜了啊！”小梅撅着嘴，往街边档口扫了一眼。旁边阿叔正麻利地用湿布抹着玻璃柜台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没一会儿就砸在摊位上，晕开一小滩水渍。

“哎呀，你这么一说，我倒真得进去替老张瞧瞧。”阿叔呵了口气，拿起旁边那顶起了毛边的遮阳帽戴上，“别是冷库又出什么问题了，那家伙天天在那儿嗡嗡响，吵得邻居们都得投诉。”

我们街坊里，老张的鱼虾档是出了名的地道。凌晨三点，他就开着那辆吱呀作响的面包车到市场批发，回来时天麻麻亮。他话不多，但每次见到他，他都会拍拍你的肩膀，问一句：“忙不忙啊？”简单几个字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
小梅是我表妹，来了半年多，总离不开我。她不喜欢老张那档口，觉得腥气重，人也闷。“阿叔，你就让他走，我请人换一个地方！”她撺掇我。

我摇摇头：“别闹，老张那档口生意好，是靠着实诚。他老婆走了，儿子在深圳当厨师，就他一个人守着，不容易。”

说着我拐进老张的档口。果然，鱼虾还堆得整整齐齐，旁边还放了几瓶啤酒，旁边贴着一张“本市最低价”的标签。老张正蹲在冷库门口，用一根竹竿捅着里面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妈的，这批螃蟹死得忒多，得跟供应商扯扯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烟火气。

“张哥，我来看你！”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他回头，看到是我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：“哎呀，是你啊！正愁事呢，结账单找不到了。”说着就要去翻柜台后面的抽屉。

“别急，我帮你。”我从包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他，“你看你这烟丝都皱了，该换换了。”

他接过打火机，点燃了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圈在清晨的微光里缓缓散开。“唉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现在生意难做啊，租金涨，人工涨，成本越来越高，就这东西，价格还得往下压，不然谁买啊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以前老张可不是这样的，他开工厂的时候，风光得很。九十年代，他靠着一股子闯劲，在工地上摸爬滚打，后来老板看他靠谱，就把整个厂子盘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