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明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往茶餐厅里走。天色擦黑，后生仔后生女骑着电动车“嗖”地一声擦身而过，喇叭声像催命符似的在狭窄的街道里乱窜。他眯着眼，加快了脚步，只想尽快甩掉身后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眼神。

老地方，依旧还是老地方。九龙城寨边缘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，巷口挂着个斑驳的霓虹灯招牌——“金凤茶餐厅”。招牌上的“凤”字被烟熏火燎得模糊不清，只留下一团暧昧不明的光晕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晃荡荡的影子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茶油、酱油和炒饭的香气扑面而来，暖烘烘的，像往心里头熨了块棉花。林伟明熟门熟路地找到靠窗那张四方桌，坐了下来。服务生阿兰立刻像认主的小狗似的围了上来，笑嘻嘻地问：“哥，今次还是老式茶餐？”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加个菠萝油，再杯冻柠茶。”

阿兰应得哈腰鞠躬，转身去后厨忙活。林伟明自顾自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冻柠茶，冰块叮当作响，如同他此刻有些杂乱的心事。他来这儿不是为了吃，也不是为了喝，就是为了见个人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发件人备注：阿芳。内容很简单：“伟明，你什么时候来？”

他盯着那几个字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阿芳？陈阿芳？那个曾经搅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炸得粉碎的女人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些年来，他总忍不住会想起她，想起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追着打他屁股的样子，想起她yster因为你一次又一次逃课而被老师罚站的狼狈，想起她……哎，不想了，越想越烦。

“来了！”阿兰端着茶水走过来，将一杯热腾腾的菠萝油和一杯冒着气泡的冻柠茶放在他面前。

“谢啦。”林伟明接过杯子，吹了吹热气，舔了一小块黄油丰富的菠萝油。甜腻腻的，还挺下口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门口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。为首一个，是那种养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子弟，皮夹克敞着，里面露出快被爆浆的T恤，手里还晃悠着个限量版球鞋。

林伟明的心猛地抽紧，捏着叉子的手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