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这破地方还真是绝了。”我骂骂咧咧地把脑袋从弹坑里拔出来，眯着眼看了看天。

头顶那块天，灰蒙蒙的，像被泼了层洗洁精，搅和得跟狗尿一样。原本该有太阳的位置，现在挂着个脸谱，今天估计又不用上班，工资照发，日了狗。

拉开拉链，一股酸爽直冲脑门儿，喉咙里咕噜噜响。喉咙，肚子，哪儿都叫花子。早上出门碰上那堆“玩意儿”，死得跟搬家似的，现在估计早成肥料了，估计连肥料都算不上，就是给野狗加了点餐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唾沫星子跟吃了几百年盐似的苦。

“得赶紧找个地方填饱肚子。”我啃了啃胳膊肘，底下那点儿皮肉还算结实。跟特么啃猪蹄似的，硬邦邦的。算了，先找水喝，没水一口盐，找遍这个城市也白搭。

刚站起来，就觉得脑仁儿嗡嗡响。低头一看，裤兜里还揣着个破手机，屏幕都碎成了狗啃的饼干。里面有个消息，红红亮亮的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张伟，你他妈没事吧？见鬼了才回信息。”

估计是我妈。她老人家现在估计天天刷着手机，看着这帮傻逼天天直播吃人，估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蟻似的。

“妈，我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有点儿累。”我含糊其辞地回过去。要是让她知道我现在这逼样，估计得把拐杖给我寄过来，外加一打尖叫 十块钱，专门跟野狗闹别扭。

正琢磨着往哪儿走，突然看见前面有个小卖部。

“靠，有救了！”我眼睛一亮，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玩意儿踩两脚，然后冲进去，把货架上的方便面都扶到自己怀里。

可走近一看，我傻了眼。小卖部门口歪歪扭扭贴着张纸条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：“死人了。”

字旁边，还有一摊刺眼的红色液体，跟谁不小心打翻了番茄酱似的，还带点肉末儿。

完犊子。

这红漆，这肉末儿，这破小卖部门口堆的跟坟头似的玩意儿……我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狂震动，估计我妈又发来十几个问号，估计还有一堆感叹号。我赶紧掏出来，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一堆未读消息。

“张伟，你个傻逼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”我妈的语气，估计现在已经是破锣似的了。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回消息：“妈，我……我就是……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