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村头那棵老槐树下，陈留正磕着瓜子，慢悠悠地看天。

天不蓝，灰蒙蒙的，像被谁用墨汁捅过一锅。几缕稀稀拉拉的云，慢悠悠地飘，不紧不慢，没个准谱儿。陈留看得挺入神，瓜子壳噼啪掉了一地，他也顾不上捡。

这日子，过得跟村头那条懒狗似的，吃了睡，睡了吃，没啥波澜。陈留就喜欢这样，窝在这陈留村，守着他的小院，修他的白衣。不温不火，刚刚好。

他是村里最闲的那一个，村里人眼里，他就是个傻小子。整天弄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，捣鼓那身白得晃眼的衣裳，嘴上还挂着些听不懂的胡话。上到村里老鳖，下到刚学步的娃，没一个看得顺眼的。

“陈留，又在犯傻呢？”

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陈留不用回头就知道，准是村头的老王。老王是村里最老实的，就是有点嗓门大，喜欢管闲事。

陈留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老王，没，没犯傻，就是看天呢。这天儿，看着就舒坦。”

“哼，舒坦？我看是悬了。”老王摇摇头，走过来蹲在陈留旁边，也学着磕起了瓜子，“秋收快了吧？你那几亩地，收成可还行？别光顾着捣鼓你那破衣裳。”

陈留装傻充愣：“放心吧老王，地我都浇了，肥也施了，肯定能收。再说了，我那地不多，够吃就行。”

老王不信地瞥了他一眼，嘀咕道：“够吃就行……就你那点地，够干啥的。”

陈留没吭声，继续磕瓜子。他地不多，也就两亩，可种的东西多着呢。除了能吃的，他还种了些草药，腥臭味的，村里人都不爱碰。

“咦？你那衣裳……”老王突然指着陈留，“怎么又脏了？”

陈留低头一看，果然，他那身白得晃眼的衣裳，又染上了一片泥点，还是黑色的，像是墨汁泼上去的。他皱了皱眉，也不恼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没事，看着脏，实则干净。”陈留嘀咕了一句，拿着瓜子罐子往屋里走，“我去洗洗。”

老王看着他背影，摇摇头，又拿起瓜子磕了起来。他觉得陈留就是个怪人，不务正业，可话又说回来，陈留这些年，也没见他害了谁。

就在陈留转身的时候，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