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下来了，停不下来那种。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，手里攥着半杯冷掉的咖啡，指尖冰凉。李默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声音都在抖。

“她走了，顾小姐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电话那头静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这哥们会直接挂掉。

我靠在摇椅背上，视线从玻璃窗透出去，雨幕里全是模糊的霓虹灯影。咖啡杯沿儿的裂痕在灯光下像一道道丑陋的口子。我轻轻摁灭手机屏幕，没说话。

顾小姐？呵，这称呼倒是新鲜。以前他总叫我苏晚，那个他曾经发誓要宠一辈子的人。

“我去找她了，她在江边。”李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她说她累了，这辈子不想再认任何人了。”

江边？顾小姐姓顾，名字里带个雪字，心思细腻，性子又软，怎么会选江边这种地方。我皱着眉，手心开始出汗。一定是疯了，要么就是……被我逼的。

我认识顾雪是在五年前的春天，那时候我刚搬进这个城市，一个人打拼。她是我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穿着不合身的白裙子，眼睛亮亮的，见人就笑。那会儿我刚结束一段难堪的分手，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。

“苏小姐，你能帮帮我吗？”有次加班到深夜，她红着眼圈把我拉到无人的角落，“我钱包找不到了，明天就要交培训费。”

我看着她那副样子，鬼使神差地把自己钱包里的现金全掏了出来，塞给她。“别耽误了工作，有困难随时说。”我忘了那晚她说了什么，只记得她抓着我的手，指甲几乎掐进了我的肉里。

后来，我和她就从同事变成了情侣。她温柔体贴，善解人意，跟以前那些只顾着自己闪耀的姑娘完全不一样。那段时间是我灰色生活里最亮的光。

可惜好景不长。公司派我去法国进修，一年。回来的时候，我发现一切都变了。她跟别的男人好上了，那个男人，是我公司新来的总监，年轻有为，会哄她笑。

我提了分手，她没同意。她说不想再等我了，说她累了。我花了整整两个月才从那个坑里爬出来，身心俱疲。本就伤痕累累的心，彻底死了。

李默的敲门声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披上外套，开门的时候，他看起来像只淋湿的狗。浑身湿透，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，手里还提着个急救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