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阎王老儿，你这安排也太离谱了！”孟婆跺着小脚，手里的骨汤勺差点飞出去。忘川河畔的奈何桥边，她烦躁地绕着小摊转悠，那身浆洗得发白的布裙在阴风里猎猎作响。

“离谱？”阎王那阴恻恻的声音从宝座后传来，“地府档案室都积灰了，你那功德条子比城墙还厚。怕不是又偷喝孟婆汤了吧？这次任务，强制转岗，人间走一遭。”

孟婆嗓门提得更高了：“走一遭就算了，能不能让我挑个好点的去处？比如西天瑶池打茶，或者昆仑山捡桃子？非得让我去人间当……当什么？收破烂的？”

“人间繁华，百态穿行，”阎王慢悠悠的，“你的孟婆汤可是以人间苦难为引，少了人间经历，那汤再甘甜也没用。这次，是历练，也是考核。顺便，看看你这天天偷懒的属性，能不能在红尘里抖落点真金。”

“什么考核？吃相好点算考核？还是说话少点也行？”孟婆撇撇嘴，“我这人，普天之下，吃喝玩乐，睡觉摸鱼，样样精通，就差个正儿八经干活了。”

阎王没接话，只扔过一张泛黄的纸卷，带着一股陈腐的墨香。“自己看看，这是你的任务简报。”

孟婆伸手接过，展开一看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什么“观察啼哭婴儿”，“陪寡妇喝酒”，“蹲守失恋青年”，最后还有一条“参与闹剧，不得置身事外”。后面还备注着：严禁使用汤勺敲击、三角铁示警等手段。末尾的惩罚栏赫然画着个巨大的“打入轮回，重新历练”的圈叉。

“这……”孟婆欲哭无泪，“阎王老儿，你这人活着是来玩我呢？我堂堂孟婆，专司过桥，渡世人忘却过往。现在叫我……叫我当群众演员？还得是反面教材那种？”

“多观察，多体验，”阎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，“功德，都是积累出来的。你那功德池，都快干涸了。”

“功德池干涸？”孟婆一愣，随即大怒，“我每天熬汤不累？忘川河的水搬运不累？阎王老儿，你要是嫌弃这碗汤，你自己去忘掉上一世的荣华富贵好了！别把我往人间扔，我……我宁愿去幽冥业火里躲三年！”

阎王没说话，只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她，仿佛要把她吸进地府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