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那会儿，大观园里正热闹。探春带着众丫鬟在园子里收拾东西，预备着去省亲。宝玉呢，也不知怎么就晃到了潇湘馆外头。

他蹲在树根底下，手里还把玩着个琥珀扇坠，眼神有点飘。黛玉正屋里静坐，听着外头树上的鸟叫。宝玉这小子，老毛病，又走神了。

丫鬟们收拾完东西，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看着宝玉发呆，都觉得好笑。“二爷又想什么呢？”

宝玉没应声，自个儿低头把扇坠攥得紧紧的。他心里头正琢磨着呢。今儿个在园子里走， noticed 黛玉那身新做的月白袄子，上头还绣了点小小的碎花，看着干净又雅致。以前他没太注意这些，今日里反倒觉着眼生，心里头竟有些异样的滋味。

这念头一起，就有点收不住了。他想起黛玉那副总是淡淡的模样，跟林妹妹似的，可仔细想想，又觉得她们哪里都像。偏偏宝玉这心里头，就认定了似的，总觉得黛玉和林妹妹是两回事。

“二爷，”一个跟前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喊他，“二爷，您可有事？”

宝玉回过神，冲她张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却低着头，扯了扯嘴角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事没事，又胡思乱想了。”

丫鬟看着他这副样子，也忍不住抿嘴笑了。宝玉最见外了，旁人一眼看穿的事，他非得自己憋着，然后又忍不住要表现出来。

他晃晃悠悠地往回走，脑子里还是黛玉那件月白袄子。也不知道黛玉心里怎么想，要让她知道宝玉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会不会又生气，或者……更难过了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宝玉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。他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，什么事不好想，非得想这些弯弯绕绕。

黛玉不就爱他胡闹吗？可宝玉这心里头，总觉得亏欠了黛玉什么。别的姑娘，他或许能对着笑，能说着话，唯独黛玉，他总觉得说错话，做错事。

正想着呢，迎面撞上黛玉。黛玉手里还拿着本书，看样子刚出来散步。她微微蹙了下眉，显然注意到宝玉那直勾勾的眼神。

“做什么呢？”黛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几分冷意。

宝玉一愣，赶紧收起心神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没什么，不过是看着这树上的鸟儿好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