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那儿，刚歇了脚，正抱着个帕子，眯着眼看园子里头的小丫头们放风筝。琥珀伺候着倒茶，伺候得挺周到，就是眼眶子有点肿。

苏晚跟着贾母的丫头玉钏儿，站在院子里没动。贾母瞅着她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帕子往旁边一抛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姑娘嘛，怎么站这儿发呆？”

“也没什么事，就是看着贾母您这儿挺热闹的。”苏晚应着话，心里头有点犯嘀咕。贾母这眼神，怎么看都透着点意思。像是在说，呦，这小丫头，看着倒是个有心眼儿。

果然，贾母放下茶杯，咂咂嘴，又把帕子拿起来擦了擦：“你刚来，还不太熟，别跟着瞎掺和。宝玉他……”贾母顿了顿，好像在斟酌词儿，“……他心里头啊，住着两个姑娘。你说奇不奇怪？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宝玉心里住着谁，她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儿。金锁的，薛家的，贾母心里最惦记的，自然是林黛玉。可贾母这话说得，怎么听着像是在敲打她呢？

“贾母您放心，”苏晚赶紧开口，“我这种小透明，宝玉他哪看得上？我就是个打杂的，伺候得不好您多担待。”这话说了，心里又嘀咕，怎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。

贾母听完，又笑了两声，把帕子往苏晚面前一推：“对了，你来得巧。我那儿正好缺个会伺候人的，林丫头的屋里缺个帮手，你人机灵，的身段也好，去伺候林丫头去。就当你在我这儿赎身，伺候不了，早伺候晚伺候，都一样。”

苏晚一愣，这贾母行事，倒是挺直接。往日里，谁想进林黛玉的屋子，都得走一大串关系。她一个刚进府的丫头，哪有这个资格？

心里头正乱糟糟的，贾母又开了口：“林丫头性子弱，身子又娇，宝玉看着也实诚，你俩凑一块儿，正好能成全他们。”贾母这话，说得倒像是真的，可苏晚听着，心里头直犯毛。什么叫成全他们？明摆着是把她往林黛玉那儿塞！

“贾母您……”苏晚刚想开口，贾母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客气。玉钏儿，带你家苏姑娘去林丫头屋里报道。”

看着贾母的背影，苏晚心里头一阵子五味杂陈。她知道，这贾母，怕是早就看透了宝玉的心思，又不想让他心里废能太大，才这么安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