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又冷又涩，叶青都没觉得难受，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坟包。土包不大，就几棵歪脖子枯枝，风一吹，东倒西歪的，活像在对他招手，又像在哭。他爹娘就埋在这儿，当初遭了灾，家里粮仓被水淹了，欠了高利贷，放债的逼得紧，一家子没活路，最后……唉。

旁边沙哑的声音又响了：“小子，发什么呆呢？你看你，衣服都湿透了，当心着凉。”叶青猛一激灵，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他吓了一跳，身形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回过头，就见一个灰扑扑的老头站在不远处，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蓑衣，手里还拿着把破旧的雨伞。
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又叹了口气：“死过的人，就别再想了。活人，得往前看。”

叶青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这农家小子，爹娘没了，只剩他一个，现在又被赶出村子，在这荒郊野外蹲着发呆，能想啥？

老头见他没吱声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叶青旁边，一起望着那坟包。“你叫叶青，对吧？”

叶青嗯了一声。

“想他们，没用。”老头声音不大，但特实在，“想活，就得使劲活。刚才我瞅见你，眼神挺有劲儿，是个能成事的人。”

这话让叶青心里一动。有人夸他，还是第一次。他看了看老头，又看了看那坟包，心里头像是被啥东西捅了一下，闷闷的。

“我是个老乞丐，”老头自己说，“天快黑了，雨也小了点。这附近有个破庙，你……要不要去躲躲雨？”

叶青想了想，这荒郊野岭的，他现在也没地儿去。破庙是挺好，就去吧。他点了点头，刚想说话，老头又开了口。

“我叫赵峰，瞎了眼，跟孙子走散了，找不着家，先在这住几天。你要不……跟我去破庙？我身上还有点干粮。”

干粮？叶青眼睛一亮。他现在啥也没有，就身无分文。有干粮，总能多吃几口。他立马点头：“好！谢谢老爷爷！”

赵峰咧嘴笑了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但看着还算和善。“行，跟我来。”说完，他就把雨伞往叶青这边倾斜了倾斜，自己只撑着半边天。

两人一老一少，踩着泥水路，朝着不远处的破庙走。雨水打在伞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听着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