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又冷又涩，叶青都没觉得难受。他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坟包。土包不大，就几棵歪脖子枯枝，风一吹，东倒西歪的，活像在对他招手，又像在哭。

“青儿，快回来，外面要下大雨了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雨声中传来，带着哭腔。叶青猛地一颤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雨幕中狂奔而来，很快被雨淋成了落汤鸡。

“娘！”叶青脱口而出，迈开脚就朝那边跑。可刚跑出两步，又停了下来。他扭头看了看坟包，又看了看那个瘦小的身影，眼神复杂。

“爹，娘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，声音细若蚊呐，仿佛怕惊扰了坟里的魂灵。

来人正是叶青的娘，李秀莲。这一年多，她靠着打零工和种地，勉强维持着生计。可自从叶青爹病倒后，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。村里人见她孤苦无依，嘴上说着帮忙，却没人真伸手。

李秀莲跑到叶青坟前，看着那个孤独的土包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“青儿啊，是娘没用，没能护住你爹……你放心去闯，娘……娘不会拖累你的……”她边哭边往坟上添土，又是抹眼泪又是擤鼻涕，狼狈得很。

叶青站在旁边，看着娘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衣服，看着她红肿的双眼，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了一样。他走上前，蹲下身子，替娘把湿透的衣服解开，给她披上自己那件破旧的蓑衣。

“娘，你别哭，会好起来的。”叶青声音沙哑，握着娘冰凉的手，心里却很暖。

“好不了了……青儿，你爹走得早，娘也快撑不住了……”李秀莲抓住叶青的手，死死地不放，“你……你要好好活着，给娘争口气……”

雨越下越大，风也跟着刮了起来，吹得树叶哗哗响。叶青把娘拉起来，背着她就往家走。“娘，我背你，我们回家。”

娘瘦得像根柴火，叶青却感觉背不动。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往家走，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，流进嘴里，咸咸的。

回到家，叶青找来干柴，点燃了灶火，又往锅里倒了一些剩饭。他看着娘狼吞虎咽地吃着手中的饭，心疼得不行。这孩子，今年才十三岁，却要学着照顾人了。

“娘，吃饱了睡一觉，明天早点去镇上打零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