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山深处，雾气粘稠得跟化不开的糖稀似的，把四周都笼罩得影影绰绰。老张把那把磨得锃光的猎刀往树干上一靠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咽了口唾沫。

“他娘的，又冷。这鬼地方，连只兔子屁都见不着。”他低声骂骂咧咧，往回走时又想起怀里揣着块干粮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山坳里有座破庙，说是庙，也就三两破瓦房，香炉都缺了胳膊少腿，显然早没人上供了。老张啧一声，蹲在台阶上啃着冷硬的饼子，饼子没油没盐，噎得他直咳嗽。

“嘿……”一声奇怪的闷响从庙后传来。老张停住咳嗽，竖起耳朵。
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兽吼。像是……有人把什么东西撞在地上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抄起猎刀就往后跑。

庙后是一片老林子，树都长得见方见方，枝杈交错得跟蜘蛛网似的。老张拨开挡路的枝条，护住心口，蹑手蹑脚往声音来源靠近。

拨开一片落叶，他看见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压着什么东西。那东西不大，黑漆漆的，像个……棺材？可棺材怎么会在这里？老张拧了拧眉，伸手就要去掀。

“谁！”

一声惊呼在他身后响起。老张吓得一个哆嗦，猛地回过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捻着串青铜八卦。

老头子脸上带着惊疑不定，目光在老张和那块石头之间来回扫射。“你是何人？怎么擅闯贫道此地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：这老头儿真邪门！他自打成年就没见过道袍，更别说什么贫道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道长，俺……俺就是来砍柴的，迷路了……”

老头子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老张。老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豆大的冷汗就下来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块石头，心里盘算着：这老头儿要是跟那石头有关，自己是不是该赶紧溜？

“贫道在此盘踞百年，何曾见过你这等凡人？今日有缘相遇……”老头子突然话锋一转，“你那手里，可藏了不得之物。”

老张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。老头子见他反应，哈哈一笑，伸手一指那块石头：“别紧张，东西在下面。”

老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去掀石头。那石头比他想的还沉，三四个成年壮汉也未必能搬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