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喘着粗气，把腰间油渍麻花的砍柴斧往树桩上一摜，发出“梆当”一声脆响。汗水顺着下巴滚下来，砸在沾满泥土的鞋帮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柴火熏得发黄的黄牙。

“嘿，老树，算你倒霉，让你来陪我这个凡人练练手艺。”他走到树下那堆黑炭似的柴火堆旁，蹲下身，一股子烟火气混着草木灰的呛人的味道就往他鼻子里钻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眉头皱了皱，又立刻舒展开。

三天啊，整整三天，他就干这活儿。前两天砍得还有几分新鲜劲，后两天就纯粹是找虐了。不是斧头太沉，是他嫌自己太快，太轻松，不够“修行”。得慢，得稳，得把这棵活了几百年的老树，用意念，用灵魂，都给刻进脑子里才成。这老树，盘根错节，纹理复杂得很，砍它，得像下棋一样，步步为营。

王二麻子打量着那堆黑炭，心说，别说修行了，光是把这玩意儿运出去当柴烧，都把他累成狗了。可转念一想，累就累吧，磨出劲儿来呢！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肩膀。

“不过……”他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，“光有力气也不行啊，还得有点东西才行。”那布袋里，是他从老树底下刨出来的玩意儿。一块巴掌大小、黑乎乎的石头，摸上去阴冷阴冷的，还有点粘手，像是常年被什么脏东西泡着。

当时他摸到它的时候，就觉着不对劲。这石头沉得很，跟同等大小的大理石比，重了一倍不止。而且，他拿出石头擦了擦，底下居然露出一点绿油油的苔藓 argent色的反光。更邪乎的是，他试着把石头靠近那棵老树，那石头里的反光就跟老树纹理里的某种线条产生了共鸣，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。

“难道……”王二麻子心里嘀咕，“这老树，跟这黑石头有关？”他蹲下身，对着黑炭堆仔细瞅了瞅，又把黑石头放回怀里。好像真有什么线索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这鬼地方，处处透着古怪。

他定了定神，开始收拾东西。砍柴斧往腰间一别，抄起那捆黑乎乎的柴火。柴火又粗又长，他使劲儿才勉强搬得动。他咬着牙，吭哧吭哧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