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正对着镜子刮胡子，电动剃须刀嗡嗡响，刮得木头台子都跟着抖。他抬头照了照，镜子里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国字脸，两道浓眉，眼角带着点细纹，但眼神还是那么亮，像老鹰盯乜。这眼神，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。

“这案子……”老李放下剃须刀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刀架在旁边，亮晶晶的。他媳妇进来说：“午饭好了，今天炖了排骨汤。”老李点点头，算是应了，心思却飘远了。

三天前，镇上来了个神神叨叨的老汉，点名要找他。老汉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青石巷，老槐树下，那口井……”

老李一听位置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青石巷是他住的地方，老槐树就在他家院外。那口井，是他小时候玩水捉鱼的地方，后来井壁裂了，爹就把它封了，上面盖了块大石板，再也没动过。

老汉话里话外，都在说那口井里有个东西，要他帮忙。老李心里直打鼓，那明明是他爹封的井，怎么会有东西？他爹是老中医，讲究因果，怕是什么邪祟作祟。

可老汉言之凿凿，说井里的东西不简单，要老李晚上去探探。老李本不信这玩意儿，可这几天他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，手里的案子莫名其妙查不出头绪，连祖上传下来的测谎术，手心都开始发麻，像有蚂蚁在爬。他爹说过，这手艺要是乱跳，准是遇上邪门事了。

“你们懂个屁。”老李对着镜子，嘀咕了一句。

媳妇端着汤过来，放下碗：“又想啥呢？神神叨叨的。”老李没吭声，扒拉了两口饭，汤倒是挺香。

晚上，老李起了身。院子里的老槐树，在月光下投下几大片浓密的影子。一阵风吹过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。老李皱着眉走到井边。

那块大石板还是他爹封上去的，边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他爹年轻时写的。老李伸手摸了摸，冰凉。他蹲下身，学着记忆里的样子，撬开石板。

井口黑漆漆的，隐约透出点光。老李往里扔了块砖头，沉闷的响声在井口炸开。他没带手电，也没准备钩子，就用手电筒往里照。井壁湿滑，不像是什么常有人下过的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