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放下可乐瓶子，手心还残留着塑瓶的凉意。他盯着屏幕，那些跳动红绿还在，但已经懒得去分辨了。桌角烟灰缸里烟头堆得小山似的，有的已经烧到过滤嘴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他随手抄起一根，在烟灰缸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黑了一小块地砖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声咒骂，声音被沙发吸得闷闷的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妈。老王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三点多，老妈这会该在家犯愁了。他直接按掉，扔到一边。心里琢磨着，下午得去趟公司，王氏建材那片老厂房还在，但看着那破败样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正烦着，公司前台打电话过来，说有个姓陈的律师找他。老王一愣，律师？谁啊？他不是刚接手公司，连自己手下那几个销售都是啥样都没摸清楚吗？哪有律师找上门的道理。

“说是...处理点法律事务。”前台在那头顿了顿，“说要谈合同。”

老王皱皱眉，合同？他这算什么，接手完就连合同都没看过。估摸着是前老板那帮人搞的鬼，故意给他设套呢。他扯着嗓子吼出去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说我马上过去。”

前脚刚走出办公室，迎面碰上部门经理李明。李明斜眼膈应了他一眼，“王总，这么晚才来？昨晚又熬夜看K线了？”李明嘴上说着轻松，那眼神里的算计老王清清楚楚。

老王没接茬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直接往车间走，打算先看看实际生产情况。车间里光线昏暗，机器运转着，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几个工人在角落里抽烟，看到老王，都默默掐了烟，眼神躲闪。

老王没理他们，径直走到一个堆满废品的角落。几个包装纸箱里散落着些螺丝、铁片，还有几块看不清原样的塑钢件。旁边地上，几个工人围在一起抽烟聊天，烟雾缭绕。

“王总...”其中一个工人被老王盯着，哆嗦着声音。

“看看这是干什么的？”老王指着那堆废品，“工钱我照发，但下个月起，这些东西得清理干净。”

那几个工人大眼瞪小眼，谁也不吱声。老王对着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：“老张，你说说，咱们这厂子，一天能产多少货？”

老张搓着手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