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色“未读”标记，手指在鼠标上悬着，却半天没动。旁边桌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，皱着眉头又塞回嘴里，烟草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咳得几声，唾沫星子糊了一脸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没去擦，兀自走到窗边，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
楼下工地还在喊口号，搅拌机突突地响，傍晚的风卷着尘土，吹得他T恤领子乱飞。老王在台湾车行干了五年，从洗车小弟干到销售主管，攒下的钱刚够付个首付，结果昨天老爷子一通电话，把他叫回了家。

老爷子，也就是他爹，跟他说，王氏集团要交棒了，让他接手。老王一听就懵了，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比划半天，这身工装皱巴巴的，哪像当老总的样子。可话已出口，老爷子那边一个电话接着一个，语气那叫一个不容置疑，末了还撂下一句“我这辈子就指望你了”。

所以，此刻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是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，数字密密麻麻，红字跟秋天的叶子似的，一片片往下跌。老王盯着负责财务的女助理名字，心里直打鼓。刘芳，老爷子的小姨子，据说是精明强干型，可上次老王在老爷子家遇见她，正拿着块抹布，在厨房跟灶台较劲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把老王吓一跳，他回过神，才意识到自己坐那儿多久了。起身去开门，刘芳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纸袋，手里夹着个文件夹。

“王总，您找我。”刘芳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倒是挺亮，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番，注意到他T恤上明显露出的洗衣标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呃，小刘啊，坐。”老王侧身让开道，心里有点发虚，这刘芳什么来头？老爷子没提过。客厅里人影晃动，老娘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摩挲着个发旧的翡翠镯子，听到动静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。

刘芳把文件放在茶几上，纸袋往沙发上一扔，里面是几个饺子。“老爷子说您刚回来，先吃点东西。”她直接坐到了主位，点上一根烟，姿态挺飒。

“这个……小刘，你跟我爸怎么没提前说一声？”老王喝了口水，有点干。

“老爷子觉得，应该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