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色“未读”标记，手指在鼠标上悬着，却半天没动。旁边桌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，皱着眉头又塞回嘴里，烟草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咳得几声，唾沫星子糊了一脸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没去擦，兀自走到窗边，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
对面写字楼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泛着灰白，几盏广告牌忽明忽灭。老王看着那片钢筋水泥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三天前，他爸把他叫到办公室，拍了拍桌子，扔下一张名片和一串密码，说：“王氏化工厂，你接手了。”他当时就傻了，大脑嗡嗡响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。

名企出来的顾问打天下的路子，他不陌生。可这家族企业，糟心事一箩筐。财务乱得像狗窝，几个核心部门的管理员全是亲戚， OcO 年纪轻轻，根本不管事，关键是，全厂上下没几个人知道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。他爸死活不让他请职业经理团队进来，说“那是外人，不老实”。

老王在会议室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妥协了。毕竟，钱得花，企业得转。他点了支烟，给那个姓杨的顾问打了个电话。人很快到了，三十来岁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出手不凡。老王跟他碰头时，对方斜眼看他，估计也没把他这半大小子当回事。

“王总吧？”杨顾问推了推眼镜，嘴角挂着一丝不屑，“听说你是老王的手下败将？那回在名企的项目里，我们可是差点栽在你手里。”老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小子消息灵通，八成有后手。

三小时后，老王把老厂长的办公室让了出来。这老东西年轻时是厂里的技术骨干，后来当上厂长，一手把化工厂拉扯大。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脑子也糊涂了，近来还总往医院跑。老王想，或许他爸是想在临走前，把厂子密码和几个关键项目交代清楚。

杨顾问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，拿起桌上一个积灰的保温杯，拧开看了看，又放下。“王总，你这老板威力可真小。”老王咳了声，“我妈交代，让照顾好我爸。”杨顾问翻了个白眼，“倒也正常，要是我爸，早把他那几个宝贝疙瘩交给我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，沉声问：“那几个项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