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色“未读”标记，手指在鼠标上悬着，却半天没动。旁边桌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，皱着眉头又塞回嘴里，烟草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咳得几声，唾沫星子糊了一脸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没去擦，兀自走到窗边，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
窗外亮堂堂的，楼下广场上有人跳广场舞，戴老花镜的领队挥着拍子，口号喊得中气十足。几个遛弯的老年大爷，穿着运动服，步履轻快，一边走一边磕着瓜子，嗑得咔咔响。老王看着那群人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他想起上周去老丈人家，岳父指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说，这树是他亲手栽的，三十年了，每年都能结不少枣子。

“能结多少？”老王随口问。

“四五百斤吧，今年雨水好，说不定能更多点。”岳父乐呵呵地说。

当时老王就心不在焉，脑子里还在想公司那个新项目，怎么开口跟投资人要钱。回家路上，他给老婆打电话，想问问晚上吃什么，老婆说想吃番茄炒蛋，她孕期反应大，吃什么都容易吐。老王挂了电话，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又点上一支烟，火星子亮了一下，映得他眼睛有点红。他想起那天去岳父家，岳父家那个小孙子，比他儿子还小两岁，非拉着他的手要玩，小家伙扑腾扑腾地在院子里跑，嘴里喊着“爷爷，爷爷”。那会儿老王心里头也暖和了一下，觉得自己还是个有家有室的人，不是光会跟老板拍马屁的打工仔。

烟快灭了，老王把烟头往垃圾桶一扔，脚底抹油似的往外走。公司楼下，正赶上上班高峰期，自行车、电动车挤得满满当当。老王从人缝里钻出来，抬头看了看天，蓝晃晃的，没几朵云彩。他掏出手机，看了看日历，今天周六，不用上班。

“得回家一趟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然后加快了脚步。

他骑着电动车回家，路上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巷子深处，有个修鞋铺子，铺子门口蹲着个老太太，正给一只鞋底的鞋钉打气。老王停下车，也蹲下身，帮老太太把另一只鞋底的鞋钉也打了一下。

“老太太，您歇会儿吧，我帮您打。”老王乐呵呵地说。

老太太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老王，乐得皱纹都挤到一块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