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推开门，玄关鞋柜上的日历被他一把拍得哗啦作响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，他每次回来都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在别人家一样不自在。

"爸，你轻点。" 女儿林小雨嗔怪道。她正坐在客厅奶茶店刚送来的电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空调的嗡嗡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大，墙角那个还没拆封的宜家收纳箱像座小型警告塔，时刻提醒着这个屋子还不属于林浩。

"别跟我客气。" 林浩踢掉运动鞋，看见小雨的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芝士奶酪，显然是赶工太久。他伸手想拿，被小雨一把拦住。

"小心又烫到。" 女儿这话说得自然，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三年一样。从三年前妈妈带着小雨国际贸易公司破产清算那天起，就搬进了这个月租金五千的毛坯房。

"小雨，爸跟你说件事。" 林浩拧开冰箱门，冰柜里整排整排的保时捷套娃让他胃部一阵抽搐。他打开最上面那层，里面竟是两罐马爹利。这是他上周偷偷藏起来的。小雨每次表现好，他就嚎叫着要奖励自己半箱。

小雨停下手中的操作，专注地看着他："你说。"

"我接了个汤臣集团的offer，下周一去新加坡谈项目。" 林浩总觉得这个决定像场梦，他这个曾经的医药代表，三年内白手起家在金融圈站稳了脚跟。汤臣集团香港分部给的年薪，是他现在工资的三倍还多。

小雨的电脑屏幕突然蓝屏，她恼怒地拍打键盘："见鬼！怎么又死机！" 正说着手机响了，是高中闺蜜王珊珊。林浩听见她压低的笑声。

"林小老板今天要请客，你答应买的那条限量版手链已经到了..." "什么？！" 林浩眼睛瞪得溜圆。

小雨挂断电话，突然笑了："爸，你嫉妒我啦？" 她起身从衣柜里套上刚泡好的咖啡，水汽氤氲中她的脸格外生动。 "笑话。" 林浩耳根发烫，"我只是..."

"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事了。" 小雨端着咖啡沉吟道，"王珊珊爸妈下周要见我，他们想投资我做的那个家居产品。"

林浩看着小雨自信的笑容，突然觉得自己的车库里那些进口酒瓶显得如此俗气。他伸手想抓抓女儿的头发，手却在半空中僵住——这里不是他那个几百平的豪宅，他的手贱得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