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那烟盒里就剩两根没燃完的烟，他吧嗒吧嗒磕了磕烟灰，手指头在跟前的砖墙上划拉出几道黑印子。“程青啊，这事儿……有点邪门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眼神却直往我脸上瞟。

我正蹲在电线杆底下磕瓜子，听着他磨叽，顺手就扔了半壳。“说，老张，别整这些没用的。你要是再在这儿叭叭ories，我就把这瓜子壳全砸你脸上。”我掏出烟点上，一股子呛人的味道混着夏夜的露水味儿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不是，我说你这小子……”老张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“这事儿得你接。”

“要么给钱，要么给人，老张，你说正事儿。”我斜眼看着他，这老小子平时吊儿郎当，要不是看他今天猴急，我才懒得搭理他呢。

老张搓了搓手心，那上头还有点黏糊糊的。“不是钱的事儿，也不是人……就是一桩子烂事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，这事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怕是咱们都得完蛋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，“老张，你这话说的，跟要人命似的。有啥完蛋的，大不了你别混了，我继续单干。”

“不是……不是那个，”老张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我，“就是出城那个破旧的造纸厂，出人命了。”

造纸厂？我眉头一挑，这地方离市区有二十多里地，平时除了几个收破烂的，根本没人去。“谁搭理那破地方，里面塌了半个天，不是早就封了？”我抽口烟，眼神里带着点玩味。

“是封了，可昨天路过那儿的王二麻子，说厂里头半夜传出来动静，鬼哭狼嚎似的，把他给吓跑了。”老张脸上闪过一丝恐惧，“今儿一早，他就跑了回来，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的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，“他神经兮兮的，瞎说八道。”

“可他不撒谎啊，程青！他眼睛瞪得溜圆，说亲眼看见……看见一个白影，在昏头灯底下晃悠。”老张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还有，今儿早上厂里守夜的老李头，也跑了，跟王二麻子说的差不多，咋呼着说要见鬼，结果被人发现已经直挺挺躺在那儿了，脖子上的使劲大，喷了一地血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造纸厂那边确实荒僻，而且出了点事，上面是不会管这闲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