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是个噩梦。

我睁开眼，灯没关，大白天亮堂堂的，窗外的太阳晒屁股了。身上盖着被子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冷不丁一激灵，赶紧往下缩了缩，睡衣领口都勒进肉里了。

这屋我爱答不理，三天两头闹鬼，白天晚上都一样。自从买下这套老宅子，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起初是窗户咔咔响，半夜能听见小孩哭，后来发展到桌子椅子自己挪位置，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倒下来砸我头上。花钱请了两个师傅，说是请了两个大师，摆了什么保平安的阵法，结果一天比一天邪乎。师傅们都说不清是冲着我来的，还是这宅子本身有问题。

我盯着天花板那张老掉牙的吊扇，上面灰蒙蒙的，一动不动。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把灰尘珠子似的撒在空气中。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味儿，说不清道不明的，像是馊了的米，又带点草药烧过的烟味。

“操。”我猛地坐起身，把被子胡乱一掀。身上冷飕飕的，窗子虚掩着，晚风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墨水瓶晃晃悠悠。桌上的台灯还亮着，黄不溜秋的光，把我的脸照得惨白。

咔哒。

后门响了一声。我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屋只有前后两扇门，另外两面是窗户，没门没楼梯。这时间点，不可能有人。

我屏住呼吸，蹑手蹑脚挪到门边，猫着腰凑过去，眼睛往门缝里使劲瞪。

空荡荡的。

门板后面黑漆漆的，伸手摸过去，冰凉的。窗户也死死的关着，外面是院子，杂草丛生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是风吧。我松了口气，心口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这宅子邪性，邪性得很。
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。树很高，枝桠伸得老开，挡了半边天。树下放了两把旧藤椅，我瘫在一张上，看着树梢头晃来晃去的老鹰。天空蓝得发亮，白云飘来飘去，跟平时没两样。

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掏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老李发来的微信：“哥，还没回我呢？找你借钱，十万，急用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老李是我远房表哥，兜比脸干净，好几次问我借钱，都被我骂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