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的雨声，没个停的意思。林晚把书往旁边一丢，坐直身体，眼睛往窗帘缝隙里扒拉着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溅起一阵细小的水花，像是谁拿着毛笔，在宣纸上胡乱地抹。她烦的不只是这恼人的雨，还有心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。陈默。对了，陈默今天也在下雨天。

陈默是什么时候闯进她心里的，林晚自己也说不清。可能就是图书馆那个下午，她抱着一摞书，够放在高处的书时，脊背不小心撞到了他。他手上的书哗啦一下掉在地上，自己却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书，比她还懵。林晚当时脸红得能滴出血来，手忙脚乱地去捡书，结果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，然后他特老实地说：“你没事吧？我看看……”

就这么个愣头愣脑的家伙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混熟了。他记得她每次去图书馆都爱坐靠窗的位置，阳光好的时候，能晒到后背；下雨天，就能看到外面世界的狼藉。他还记得她不吃香菜，喜欢喝原味豆浆，连她随口提过的喜欢某本书的作者，他都默默去买了来看。这些细碎的习惯，到她这儿，就不一样了。她甚至会觉得，这人是不是偷偷缠在她身后，用特厉害的记性，就把她的喜好扒了个底朝天。

林晚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手心里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她想起今天下午，又去图书馆了。还是靠窗的位置，只是这次外面没下雨，阳光很好。她在翻一本诗集，看得入神，然后感觉到有人在观察她。抬眼，就撞进陈默的眼睛里。他眼睛亮亮的，每次看她的时候都是这样，像兔子发现了好吃的胡萝卜。

他没说话，就站在旁边，安静地看了她五分钟。林晚心里痒痒的，又有点慌，假装看书，可眼神总忍不住飘过去。最后，他递给她一杯温水，轻声说：“看你看得出神了。”

林晚接过水，手心一阵温热。她小声问：“你……在看什么？”

陈默嘿嘿笑了，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：“你啊。觉得你认真看书的样子，特别可爱。”

哈，傻子。林晚心里嘀咕，脸上却忍不住红了。她接过水，抿了一口，然后小声说：“那……你也早点回去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陈默点点头，又看了她一眼，才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