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眯着眼，手指在粗瓷碗沿上转了两圈，像是在掂量这娃话里的虚实。天知道这红薯是几时被塞到她篮子里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野田里泥土的腥气，可看着闻人愁那亮晶晶的眼睛，她心里头就踏实。这日子啊，就是靠着缸里这些零碎盼着过，不能丢了这份念想。她伸手，真就捻了块红薯，“嗯，甜是甜，就是皮儿忒薄，怕烤着易糊了。”

闻人愁嘿然，这种夸奖，他听着熨帖得不行。他娘就这么个性子，外冷内热。正说着，地里头老实的赵大婶提着个竹篮子晃悠过来了，嗓门洪亮：“哟，闻人愁，今儿这红薯 fuori prima 呀！王婶儿，我瞧见山脚下那几株野生的，个头儿比这个还大，肉更多！”

王婶顿时来了精神，眼睛直勾勾地往篮子底下一瞅，眉头却倏地拧了起来。那几块红薯，个顶个的，都磨盘似的滚圆，放在那，好像准能砸出个坑。她刚要伸手去够，闻人愁却比她快了半步，斜跨半步抢到了篮子跟前，又把那块还沾着泥土的烤红薯推到赵大婶面前。

“婶儿，嫂子，”闻人愁笑得跟只偷了食的狐狸，“这红薯刚烤出来，热乎着呢。您尝尝，这火候，外焦里糯，绝了！”

赵大婶也不客气，伸手就抓了一个，啃得吧唧响。王婶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，倒也没拦着。她这人心直口快，“愁娃，你这红薯哪来的？我瞅着比山里野生的还壮实，你这手艺，啧啧。”

闻人愁嘿嘿一笑，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几棵树，“自然是山神爷赏的。今儿天气好，就烤了几个，跟婶儿嫂子尝尝鲜。”

这话一出，赵大婶的筷子差点掉地上。山神？她哪时候见着山神了？这娃是不是傻了？可看着闻人愁那笃定的眼神，又不像瞎说。王婶心里头犯嘀咕，可嘴上倒把话撂得实，“就这？山神爷还缺你这点东西？”语气里多少带了三分狐疑。

闻人愁没接话，自顾自把最后的几块红薯装进怀里，背身就往外走。王婶这会儿才觉得不对劲，一把拽住他胳膊，“愁娃，今儿话都说到这份上，你跟婶儿说句实话，那山神……当真有？”

闻人愁头也不回，脚步却顿了顿，“婶儿，您别瞎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