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的脖子又僵了一下，像被什么冻住似的。她没动，低头盯着脚上那双快要被冻破的平底鞋。风刮起来，卷着几片枯叶打在她脸上，痒痒的，她下意识伸手去躲。

“呵，”穆景珩的笑声在冷空气中荡开，又黏又硬，“顾晚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顾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怕？她倒是想不怕。可这五年，穆景珩这三个字本身就是种恐惧。她深吸口气，没吭声，就当风刮跑了她最后一丝勇气。

穆景珩往前走了一步，彻底挡住了她前面唯一的光。他很高，影子正好落在顾晚脚边。“我给你三天时间，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事实，“三天后，你没主动来找我，就乖乖待在那个出租屋里。”

顾晚终于忍不住抬头了，这次她没躲。冷风灌进眼睛里，有点刺。“穆景珩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她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冷。

穆景珩看着她眼睛，那是他最熟悉的形状，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么陌生的形状。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我想干什么？我当然是想知道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放下了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顾晚心里最疼的地方。她咬着下唇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五年前的事……她怎么可能放得下。她逃了，逃得远远的，只为了断绝一切念想。

“穆景珩，”顾晚攥紧了离婚证，那薄薄的纸页传来纸张撕裂般的痛感，“我们已经结束了。您请自便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就想走。手刚碰到出租车站牌，穆景珩的声音就跟了上来：“站住。”

顾晚脚步猛地顿住，回头看他。穆景珩站在路灯底下，领带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他往她面前站了两步，眼神锐利得像要活剐了她。“顾晚，”他伸出手，顾晚下意识往后一缩，他停住了动作，但那眼神却更沉了，“五年前，你离开的时候，是不是想过我会找到你？”

顾晚的心猛地一空。她不是没想过，可她害怕。她害怕穆景珩会疯，会像现在这样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，让她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。可她更害怕，如果穆景珩真的去找她，她就没机会重新开始了。

五个手指并拢，食指关节按在顾晚的下巴上，力道不大，却让顾晚浑身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