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把那双快冻破的平底鞋提了提，里面湿乎乎的，沾了满地泥。她没力气抱怨，天气是真冷。北风像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，她连跺跺脚都嫌累。

“呵，”穆景珩又笑了，这次声音没那么刺耳，但吐字还是慢得让人难受，“顾晚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顾晚没回答。她就那样站着，像一截被风刮歪的树枝，孤零零的。她怕什么呢？怕他突然像以前那样把她一把拽进怀里，怕他突然又暴怒让她滚，怕他一言不合就摔东西……怕得要死，可又没什么用。

穆景珩看着她，眼神很沉。那眼神让她背脊发凉，像又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，从头到脚都是缺点。他当然有资格这么看她，毕竟，当初是她主动离开的。

“财产清算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
顾晚点点头。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，她名下那套老房子她要，她 Compensation 他给。不多不少，刚刚够她付个首付勉强住进去。至于她现在穿的这套行头，更是协议上没写的，全都要扔。穆景珩没提，但她知道，那几件衣服早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穆景珩捏着她的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些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眼前发黑，“别冻着。”

顾晚眯着眼看他。天冷，他嘴里吐出的白气都平平的，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夸张，但那股冷气让她鼻子吸进去的时候，都觉得有些发酸。

“不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自己有车。”

她脖子里那股僵劲还在，像一根筋被拧得太紧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快要被冻破的脚，那双鞋还是她结婚前在商场随便买来的，便宜得可怜。要是穆景珩还在，她肯定不会穿这种破玩意儿。他再对她再差，至少她以前从没在穿着上受过委屈。

穆景珩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。“我不管你有没有车，你站在这里像什么？乞丐。”

顾晚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真没什么底气跟他说什么。她脖子一缩，就把脸埋进臂弯里，挡住风吹进脖颈的寒意。

穆景珩看着她这个样子，眉头蹙了起来。那天的风很大，刮得他眼皮直跳，可他偏偏盯着顾晚那小小的背脊看了几秒。她身上那股冷，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天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