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的雨刮器在雨幕里甩着水珠，像两只笨拙的螳螂在打架。车厢里一股子空调冷气混着雨天的潮气，黏糊糊地钻进沈晚的袖口。她缩在后排座上，怀里那只用了快要十年的旧书包，此刻像是块烫铁，烫得她手指都时不时抽回。又双叒叕被组长骂了，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。沈晚把书包往下摞了摞，砸在膝盖上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

车猛地一刹车。沈晚差点被书包甩出去，她下意识抓紧了书包背带，手背蹭着里面的旧书页。书页上写满了她高三时候的涂鸦，比如喜欢的人名字，被她用荧光笔画了好几圈；比如考试卷子上的红叉，旁边还画了个哭脸。她现在想起那些字迹，嘴角还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那时候要是被组长看到，又是一顿骂，说她心思不在这工作上。

“到了，陆氏集团楼下。” 开车的师傅朝她喊了一声，语气平淡得像是说“路边捡了个五毛钱”。

沈晚这才缓过神来。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要把这闷了一天的大夏天给砸漏了。她推开车门，湿漉漉的水花溅了她一裤腿。陆氏集团的大楼在雨里亮着密密麻麻的霓虹灯，楼顶的风机械地转动着，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。

她抬头看了看招牌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湿漉漉的工服，口袋里还揣着被组长扣下的那三百块提成。沈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雨天的空气冷，吸进去却带着铁锈味，有点呛。

电梯升到顶楼。沈晚按了“负一楼”。电梯门打开，一股子空调冷气混着淡淡的女香扑面而来。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这味道让她想起高中时候校门口那家饰品店的香水味，很甜，像糖。那时候她攒了很久的借口，说生日快到了，让妈妈给她买了条银项链，结果打开一看，是条搪瓷的，上面还裂了一道小口。她现在想想，那条“项链”都比陆氏集团的气派好。

负一楼的停车场空荡荡的。沈晚抱着那个旧书包，走进地下车库。车库的角落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。车灯还亮着，在雨夜里像两只巨大的眼睛。她走近一看，车窗上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停车券，日期是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