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娥揉着发疼的脖子，把水缸里仅剩的几口凉水又灌下去压了压火气。这破水缸，也不知道多少年了，底子薄得跟纸一样，摇摇就响。昨儿个回去捞煤球，顺手就把它给踹了个大洞。婆家那俩耗子眼尖，找块破木头临时堵着，还美其名曰“省事”。省事？省事能堵住这漏水的窟窿？迟早有一天，这破烂水缸跟婆家那破院子一样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剩不下！

正愤愤不平呢，王秀娥眼珠子一转，瞥见自家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。往常她倒也有空收拾收拾，可如今啊，哪有这闲工夫跟自个儿过不去。这些日子，她简直像上了发条似的，除了下地，就是琢磨着怎么给他家那几个闲散亲戚找点小麻烦。嘿，还真 effectiveness 了，几个嘴碎的老娘们儿，都对她家那几亩薄田指手画脚起来，说她撂荒了，说她是懒婆娘。王秀娥心里那叫一个舒坦，睡得都踏实了！可这舒服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，肚子又咕咕叫了。

“得，这破日子，还得靠我来过。”王秀娥定了定神，扒拉出两三个麻袋，掂量了一下，有点分量。她没瞎摸索，直接对准了门外那几只贼扒拉的家兔。她家爷们儿指望不上，婆家那俩更指望不上。这院里唯一还能喘气的，也就剩下这几只不省心的了。她蹑手蹑脚地摸到圈舍门口，借着月光，偷偷往里瞧。

几只兔子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苜蓿草，月光洒下来，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。看着它们那肥嘟嘟的样子，王秀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她可不管什么仁义道德，伸手就从笼子里捞出来一只最大的，硬邦邦的，看着就下饭。另外两只也顺手牵羊，心里琢磨着，今儿晚上，得让婆家那俩个蛇鼠窝囊鬼尝尝什么叫做“兔子宴”。

王秀娥把兔子往怀里一揣，像揣了个刚出生的小娃似的。她深吸了几口气，压了压心跳，从墙根下摸出那把早就磨得锃亮的柴刀。月光下，刀刃寒光闪闪，映着王秀娥那张决绝的脸。她没急着动手，而是先绕着圈舍转了一圈，估摸着兔子们今晚都睡在哪儿。果然，角落里有三只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的野猫在打滚撒欢，把自个儿的窝弄得一团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