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还在疼着，但秦权第一个念头不是恨，也不是委屈，而是——糟了，这动静怕是惊动了不少人。

他迅速起身，动作快得像条泥鳅。这身体的骨头结构还带着点韧劲儿，毕竟重生回来不久，根基未稳，总不能被人当傻子拖出去。撩开破旧的粗布衣袖，秦权露出一截手臂，刚才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，牙血混着廉价熏香的灰烬蹭在皮肤上，恶心。

屋子里很暗，只有个破旧的油灯发出晕黄的光，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秦权摸黑走到吊脚楼边缘，借着微弱的月光朝下瞅了瞅。

楼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影，男女老少围得水泄不通，指指点点，嗡嗡的议论声都透上来。

“啧啧，听说了吗？就是那丧门星，又打她小主了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看着就心善的小姑娘，怎么摊上这么个畜生……” “嘘，小声点，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，不好交代。”

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秦权心上。他脑子里飞速运转，现在的情况很不利。首先，他这个“丧门星”身份早就被邻里的传得沸沸扬扬，大杂院里住了这么多年，谁不知道他是个晦气的玩意儿？其次，打人这种事，传出去肯定不好。最重要的是，他现在是个人，不是魔尊，打坏了人或被抓住了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秦权正琢磨着怎么脱身，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，接着是含糊不清的哭泣。
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
这声呼喊像电流一样窜过秦权的神经。

他猛地转头，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扒着吊脚楼的木梯往上爬，似乎摔了几下，手臂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，一条裤腿也破开了一个口子。

月光下，女孩哭得梨花带雨，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，正是该念书、该笑闹的时候，偏偏脸上还有几道被指戳出来的红印，像蜈蚣一样蜿蜒。

她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瞅着秦权，小声喊道：“爹……救我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
“嗯。”秦权喉头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女孩显然没料到父亲会回应，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哇”地一声哭得更凶了：“爹！你打我，你真打我！呜呜呜……”

秦权没动，只是眯起眼，打量着女孩。

这女孩……是苏晴。